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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底要辣的，毛肚必须两份。”

    他说这话的时候，额角的汗珠正好滚下来，砸在脚边的尘土里，溅起一小片灰。

    没人接话。

    撕符纸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纸屑飘到地上，几秒钟后开始发黄卷曲，像被看不见的火苗舔过。

    我能感觉到自己皮肤表面那层温度在往外渗。

    在这片终年不见阳光的洼地里，一个人的体温就像黑夜里被推开的窗——所有饿着的东西都能闻到。

    那些鬼影开始躁动。

    它们的脖子扭动的频率变快了，有些的关节发出枯枝折断般的脆响。

    最前面一排的脚下已经不再贴着地面，而是浮起半寸，缓缓地往前漂。

    “动手。”

    气流从碎裂的八卦盘里漏出来时，我听见它发出一种像哨子漏气的声音。

    脚底的铜盘裂成六瓣，每一瓣都朝不同的方向飞出去，打在一只鬼影的胸口上，发出木头砸进烂泥里的闷响。

    我抬头看见那四臂菩萨缓缓收回一只手。

    它的动作很慢，慢到你能看清它指节里每一道褶皱的收缩。

    可我刚低下头，就发现自己的脚下什么都没有了。

    鬼众的潮水涌了上来。

    它们的手指碰到我小臂的时候，我触到了一片冰冷——像是把手伸进一座刚挖好的坟墓。

    然后有人拽住了我的后领。

    布料勒得我喉咙一紧，胖子的喘气声就在耳边，带着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热气。

    他把我甩到身后，自己的肩膀却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那声音清脆得不像是**该发出的动静。

    马小玲站在三步之外，巨蛇的轮廓在她身后的影子里忽明忽灭。

    蛇头的方位不断变换，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熄的灯笼里的火苗。

    她的嘴唇发白，指甲缝里渗出一丝丝红线。

    有血从我嘴角滑下来，滴在碎盘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香灰簌簌落下，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那尊四臂佛像仅是抬了抬手指，半空中刚刚凝聚起的两道神将虚影便如纸屑般碎裂开来。

    挂在墙上的门神画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纸张边缘开始卷曲发黑，火焰从内部向外舔舐，转眼间只剩下一捧灰烬，被穿堂而过的风吹散。

    老烟鬼的身体像被抽去了骨架，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口暗红色的液体从他嘴里喷溅在青砖地上。

    他膝盖一软，撑着地面的手掌不住地颤抖。

    清风道长的左手死死扣住老烟鬼的胳膊，右手提着那把剑尖还在滴血的桃木剑，横向一扫逼退逼近的阴影。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嗤嗤的声音，可他清楚，这不过是拖延。

    说到底，不管是昊邪怀里那面布满裂纹的八卦盘，还是老烟鬼拼了命才召来的神将残影，它们能发挥多少威力，全看使的人有多少斤两。

    如果昊邪的道行能压过那尊四臂的家伙，就算把阵盘扔在地上让人踩，它也碎不了。

    老烟鬼若是真有通天本事，请来的就不是两道虚影，而是门神本尊亲临。

    可惜，没有如果。

    那些游荡的鬼物不敢靠太近，但一旦那四臂的身影有什么动作，这边的人就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半柱香的功夫，也可能是更长。

    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水和血浸透了。

    王野的袖口破开了一道口子，手腕上的血流淌到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用另一只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血，声音沙哑却透着执拗：“我拖住它，你们找出路。”

    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胖子那张圆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嘴角的伤口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弧度：“咱这部门从成立那天起，就只有一个规矩。

    只有九门风水局的人挡在别人前面，保护老百姓的安危。

    没有说让别人挡在前面，咱们逃命的道理。”

    “出不去了。”

    昊邪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他站直了身体，把八卦盘重新扣在掌心，指间的裂缝已经渗出了暗色：“眼下就剩下一条路，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

    王野，清风道长，你们俩不是局里的人，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我们几个还有些力气，帮你们撕开一个口子，能冲多远冲多远。”

    身后几个队员没有人反驳，他们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家伙，看向那四臂的方向。

    但王野只是摇了摇头，步幅不大，却格外坚决：“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

    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