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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轿车停在宜山脚下时，杨青木的呼吸停了一拍。

    眼前密密麻麻停满了车——特警的防爆车排成一列，轮胎碾过的碎石还冒着热气。

    更远处，几辆**静默地蹲在树影里，车身反射着冷光。

    头顶那架直升机嗡嗡地盘旋着，像一只不肯落地的铁鸟，搅得落叶满天飞。

    两人踩着碎石和断枝往山上爬。

    刘同看见坡上站着的士兵时，脚步顿了顿——军装上的肩章在斜阳下泛着铜色，枪带勒在肩胛骨上。

    他喉咙发干，不知道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宜山底下到底翻出了什么浪。

    “队长！省长和市长到了！”

    刘震正仰头盯着那架直升机，听见喊声猛地回头。

    他认出那两张面孔时，小腿肌肉绷得像拉了弦。

    这两个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人，居然踩上了宜山的碎石子路。

    刘震跑过去，靴底踩断的枯枝噼啪作响：“领导，我是市局第一行动队刘震。

    您二位怎么亲自来了？”

    刘同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扫向四周的枪影和车灯：“这是唱的哪出戏？连军方的影子都摸过来了？”

    刘震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报告领导，那个带队的中校说是接了省**的命令，来支援九门风水局。”

    刘同听完，下巴微微点了点。

    他脑子里浮现出崔继国和任国龙的脸——那两个人，从不做没头没脑的事。

    他转身时，山风掀起他外套的下摆，露出一截攥紧的拳头。

    头顶那架盘旋的飞行器搅动着夜风，螺旋桨的轰鸣像钝刀刮过耳膜。

    刘同的眉心拧成死结，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在黑暗中转动的铁影。

    “这东西怎么一直缠着宜山不撒手？”

    他侧过头，视线扫过几步外站着的那个中校。

    那人的肩章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铁灰光泽。”那是一架**直升机，”

    刘同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喉咙商量，“中校正试着跟机上的人搭上线。

    可这整座山就像个信号坟场，所有通讯设备都变成了哑巴，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直升机……”

    刘同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又咽下去，眼皮猛地一掀。

    他拍了下身侧那个人的胳膊：“八成是李局长的人。

    去，试着接通，要是还哑着，就改用地面手势指挥，先把那铁鸟拽下来。”

    刘震听完这话，下巴点了点，抬脚朝那名中校走去。

    夜风卷起他衣角，猎猎作响。

    没有地面指挥棒，光靠人眼在这种墨汁般的**里根本不可能让直升机盲降。

    好在那个中校脑瓜子转得快——他让士兵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光束交错着组成一道临时的引导线，落在宜山脚下一片平坦的空地上。

    这些光束像给驾驶员递了根救命的绳子。

    直升机进入山界之后，连雷达屏上都只剩雪花点，通讯器里除了沙沙的电流声什么都捞不着。

    飞行员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攥得发白，额头沁出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机舱里，李莫离的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知道麻烦大了。

    “我直接从这儿下去，”

    张麒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先落到底下，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用地面信号指挥降落。”

    换任何人说出这种话，一定被当成疯了。

    这种高度跳下去，骨头都得摔成碎渣。

    但李莫离看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半点怀疑都生不出来——这个人确实办得到。

    只是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地面状况完全摸不清，他喉头动了动，那层担心像酸水一样翻上来。

    也就在这时，地面上两道亮光撕开了黑暗。

    光束按着固定的节奏摆动，驾驶舱里那个飞行员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收到地面引导了！可以下降！”

    李莫离的胸腔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他抬手在张麒麟肩头按了按：“小哥，我知道你行。

    可但凡能不往下跳，还是别拿命去赌。”

    银灰色的机身随着地面信号缓缓压低了高度，朝山脚那片空地沉下去。

    地面上等着的人群迅速散开，那些原本堵在路口的装备和车辆被推拉得干干净净，空出一片足够大的平台。

    刘震一行人停下往地穴深处进发的脚步，聚拢到平台边缘。

    铁翼搅起的气流打在脸上，风中夹着尘土和草屑的味道。

    机轮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闷响，金属骨架轻轻颤了颤，一切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