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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见面时，这些人眼睛里还有光，嘴角还带着年轻人才有的那种傲气。

    现在他们缩在地上，身上的制服裂开口子，露出的皮肉上全是紫黑色的淤血和还没干透的红痕，呼吸短得像被谁掐住了喉咙，每一口都要费尽力气。

    叫救护车？来不及了。

    时间够车开上山，这些人恐怕已经撑不住。

    几个警察蹲下去，扯开急救包，消毒水的气味立刻散开。

    有人撕开纱布，有人**精瓶子里的液体倾到棉球上，刺鼻的味道和伤口渗出的铁锈味混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撕裂的声响和清理伤口时偶尔压抑的吸气声。

    动作很快，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些伤处理得再干净也只是拖延。

    宜山上方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之前还像一层薄雾似飘在半空的东西现在已经凝固成实实在在的轮廓。

    那是鬼市，从山腰到山顶，建筑和街道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硬拽进了现实，边缘带着雾气消散后的湿冷气息。

    风没有停，反而更猛了。

    树冠被压低了，整片树林都在发抖。

    气温还在往下掉，有人搓了搓胳膊，发现指尖已经僵硬得几乎感觉不到冷热。

    士兵和警员们站得很近，但没有谁能暖和起来，那股寒意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只有两个人始终没动。

    李莫离和张麒麟并肩站着，像是那阵风和寒意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存在。

    他们的目光一直锁在鬼市最高处，那里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四只手臂垂在身侧，脸上一副笑面郎君的假面具，眼眶里两团幽幽的光挨个扫过下方所有人。

    “谁把本王的鬼市拉到阳间来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点好奇，更多是漫不经心。

    李莫离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碎了一片干枯的叶子，发出脆响。

    他没有抬头，目光平视着那个方向，开口时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的。

    你要是还缩在地底下，我得费功夫翻你的窝。

    现在鬼市上来了，你也没地方躲了。”

    那个笑声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道雷贴着地面滚过。

    站在周围的警员们脸色瞬间白了，有人捂住耳朵，有人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体，胸膛里有东西在翻涌，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

    他们攥紧拳头，咬着牙硬撑，但双腿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四臂鬼王的笑脸面具对着李莫离，声音里却再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蠢货。

    你帮了我大忙。

    本来我要等到极阴那天才能把鬼市拉上来，你自己替我办了。

    被压在地下这么多年，我每天想的都是这一天。

    你这人是有几分本事，但别指望我因此手软。

    这里每一个人，都得死。”

    鬼王停顿了一下，四只手同时抬了起来：“我会把你们的灵魂一个不落地扣下，留在我身边。

    阴间？转世？你们不用去了。”

    李莫离听着这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说。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拼凑另一个画面——泰市那场灾难爆发之前，种种迹象堆积在一起，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全通了。

    这四臂的东西根本不是闲得无聊才**，他是在给自己攒军，吸活人的阳气，抢死人的魂魄，一点一点训练成鬼兵，最终目的就是字面上那个词——凌驾阳间。

    风把李莫离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按住领口，声音没高，但杀意已经像开了刃的刀一样割了出来：“鬼市是你弄出来的，没错。

    但我能把它拉出来，就能把它当土一样扫平。

    你把我的人伤成这样——”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正被裹纱布的人影，目光转回鬼王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引九霄天雷，一道一道劈到你连灰都不剩。”

    鬼王歪了歪那颗硕大的头颅，面具上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沉默。

    后颈那张面孔缓缓转向前方，整颗头颅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转过来。

    青紫色的皮肤紧绷在颧骨上，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红色光点。

    嘴唇裂开时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从牙龈一直延伸到耳根。

    “修道之人？”

    声音从那张脸的喉咙里挤压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细尾音，“四臂菩萨的名号你没听过？我的鬼卒铺满山谷，你一个人能挡住几个？”

    四只手臂同时向上一抬，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引。

    身后那片黑压压的身影开始涌动，无数双脚同时迈步，踩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