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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有金光炸开，像是一轮无声的太阳从他脊背上生出来，沿着空气向四面八方铺展。

    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李莫离的眉眼沐浴在金光里，平静得不像是活人，更像是从哪幅古画里走下来的仙人。

    吉祥印结成的那一刻，所有鬼兵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它们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有的抬着脚，有的举着刀，有的张着嘴——像是一整幅画被按住了时间。

    没有人敢喘气。

    风都停了。

    宜山上只剩下李莫离的声音，柔缓得像是有人用温水冲过耳膜，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磨平棱角的温度。

    那些话从“太上赦令”

    开始，一路铺展开来，像是在空气中织出一张无形的网，把整座山头的怨气一点一点兜住、收紧、碾碎。

    鬼兵们身上开始发白。

    白色的光从它们的轮廓边缘渗出来，先是一层薄薄的光晕，随即变得越来越浓，像是有人用湿布擦掉了一层厚厚的灰。

    它们的面容在光中发生了变化——那些扭曲的、溃烂的、残缺的五官，被一点点拉回了生前本该有的形状。

    狰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的、干净的、甚至是平和的脸。

    它们穿着白衣服，男男**，一个接一个地站在那里，环顾四周，眼神里没有了仇恨，只剩下初醒般的恍惚。

    刘同的嘴巴张着，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扯出来的：“李局长……这是真仙下凡吧？”

    李莫离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八卦镜，镜面正对着那片白茫茫的鬼众，光芒从铜镜上折射出去，洒向整座山头。

    漫山遍野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朝着他的方向叩首。

    每叩一次，就有一个人在白光中消散，像被风吹散的一粒沙。

    跪拜的轨迹不断延伸，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直到最后一个身影在白光中化作空无一物。

    阴气散了。

    空气里那股让**肤发紧的冷意，像是被一只手生生按进了土里。

    宜山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时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林子里不知名鸟类的啼鸣。

    最后一缕白光消散时，那些面容上的笑意仍在空气中残留了片刻。

    李莫离望着空荡荡的山坡，手掌缓缓垂下。

    他明白，这些游魂不过是受了那鬼王的蛊惑，真正作恶的源头并非他们。

    既然还能被度化，说明心中仍有善念残存。

    他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刘震的手指松开了扳机，枪口低垂。

    他身旁的几个人也都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几分钟前还张牙舞爪扑来的那片黑影，如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山石迸裂的轰鸣突然炸响。

    张麒麟的刀刃划破雾气，直取四臂鬼王颈项。

    刀锋距离目标不过三寸时，鬼王其中一只手掌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凭空凝成，将刀锋阻隔在外。

    冲击力顺着刀身反弹回来，张麒麟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地时双腿踏碎脚下的岩层，裂缝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他站起身，拍了**上的碎石，目光落在那道尚未消散的金色光壁上，朝李莫离那边偏了偏头：“那东西有护身法器。”

    四臂鬼王的注意力原本全在张麒麟身上，此刻它扭过头，才发现自己苦心集结的数千阴兵已经消失无踪。

    愤怒从胸腔中涌出，它挥动四条手臂狠狠砸向地面，整座宜山都在颤抖。

    警戒线外围拢的人群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听见没？好像有人在念什么……”

    “我也听到了。

    山上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白雾里一闪一闪的，该不会是军方在测试新装备吧？”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主播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含糊其辞地应和着。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震动，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有人开始后退，人群中传来惊呼。

    隐约间，似乎有野兽般的怒吼从雾中传出。

    好在白雾隔绝了一切视线。

    倘若这些人看到一个四臂巨人矗立在宜山巅，互联网恐怕又要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李莫离望着那个逐渐站直躯体的巨大身影，脑海里浮现出石碑上的文字——四臂鬼王，身携两阴两阳之物。

    方才张麒麟那一刀落下时，鬼王掌间那抹金光，便是其中之一。

    四臂鬼王踏在黑水潭中，脚下的涟漪一圈圈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