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灰，都是一个被生死隔断的故事。

    刘震蹲在一旁，用笔尖仔细记下每一份来历，萧剑则死死盯着那些容器，确保里面装的，全是女人的骨殖。

    忙了整整一个白天，萧剑盯着眼前那只陶罐，终于能喘口顺气：“数过了，正好一百份。”

    刘震放下笔，肩膀垂下去，像是卸了副重担：“总算能回去交代了，也不知道李局长那边进展到哪一步……”

    这话一出口，萧剑心里那团疑云就翻涌起来。

    回去的路上，他硬挤进刘震那辆车的副驾驶，车门一关，话就兜不住了：“刘队长，那李局长到底是什么路数？还有那个姓张的副局长……他们使的手段，已经不像人能干出来的事了。

    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这辈子都不会信。”

    刘震握着方向盘，嘴角扯出个苦笑：“你以为我一开始就信？泰市那场乱子之后，我才头一回碰上九门风水局。

    原先还觉着那帮人神神叨叨，满嘴怪力乱神，谁知道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扛着泰市这条命脉。

    九门风水局这一冒头，恐怕是旧的时代要翻篇了。

    鬼神这东西，到了这个新世道，怕是不再只是老人嘴里的故事。

    可谁说得准，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萧剑靠进座椅，喉咙里滚出一声叹：“谁能想到，我萧剑也有琢磨人死后会不会变成鬼的那一天。

    但这事，最好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

    一旦传开，地皮都得翻过来。”

    车子一路往宜山的方向飞驰，两人陷入沉默。

    对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们心里都没底。

    唯一能抓住的念头是——如果明天照常到来，如果宜山那档子事真能有个了结，那么九门风水局的存在，就会成为撬动整个时代的那根铁棍。

    同一时间，宜山被浓稠的夜色裹得滴水不漏。

    李莫离领着一队人，在山脊上搜寻鬼王遗骸的下落。

    此时的宜山已经跟鬼市彻底焊在了一起，山体上东一处西一处地生出些古旧的楼阁檐角。

    士兵们贴着墙根走，步子压得极轻，面上虽看不出什么，指节却都把枪管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