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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离脸上没什么波澜，只低头盯着掌心里的罗盘，指针在黑暗中微微颤动，指引着他向更深处挪动脚步。

    脚步骤然顿住，他眼皮跳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

    手里那个罗盘的指针明明已经锁死了方位，可脚下的泥土踩了七八遍，依旧什么都没翻出来。

    他抬头扫了一圈四周的树影——那些枝丫的朝向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

    自己领着一队人，在这个位置已经绕了三趟了。

    身*1后的兵士们面面相觑。

    罗盘？一具埋了多少年的尸骨？这东西光靠磁针拨两下怎么可能找得到。

    可前面那个男人的本事，他们上回在宜山外围亲眼见过，没人敢开口质疑，只能压着满肚子疑问，把他的步子跟得更紧。

    人墙在灌木丛里拉成一条松散的横线，一边朝前推进，一边用枪托拨开草丛和枯叶，偶尔有人弯腰扒两下烂泥，但心里早不抱指望了。

    埋了多少年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死人；具体哪一尺哪一寸不知道，只知道在这片莽莽苍苍的山林里。

    这跟往江里捞一根针有什么区别。

    果然又绕回了原点。

    鞋底踩过同一块青苔石时，李莫离终于停下，目光死死钉在地面上。

    他垂下胳膊，罗盘的铜框贴在裤缝上。”就是这里。”

    一个兵立刻跨步上前，压低声音问要不要动手开挖。

    李莫离摇了摇头，嘴角一沉：“挖是挖不出来的。

    那东西把自己的骨头藏了，桩子扎在这个位置没错，但活人的眼睛看不见。

    要想见到那副骨头架，得先变成死人。”

    话音落地，几个兵士左右对视，喉结滚了滚。

    李莫离没再解释，直接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脚步声在落叶上压出一串闷响。”回去吧，知道地方就够了。

    你们，弄不出来。”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空气里，没人接话。

    其实李莫离也是在念头落到实处的那一瞬间改主意的。

    那只所谓的大鬼王比预想中精明得多——藏尸的法子用的是障眼法，只认死气不认活物。

    寻常游魂野鬼根本近不了那层禁制，所以安全。

    而他自己这边一旦露出半点觊觎那副骨骸的苗头，藏在暗处的那位一定会立刻出手。

    所以他脑子里几乎同时翻出一个走法，才有了那句“回去”

    。

    回到驻地的时候，张麒麟刚好从另一侧山脊钻出来，肩上的灰还没拍净，开口就说自己那边什么也没摸到。

    李莫离笑了一声，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我找到了。

    而且，已经有办法把那副骨头弄到手。”

    他侧过身，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嘴唇几乎贴着对方的耳廓动了十几下。

    张麒麟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稀罕的笑意，随即目光移向李莫离，点了点头。

    刘同远远瞥见这一幕，心里的焦躁像蚂蚁爬过皮肤似的，撑不住快步凑了过去。

    作为一省之长，他最放不下的是整个泰市还能不能撑过这场乱子。

    眼下天色压得极低，浓云封死了头顶每一寸光，整座城市像被塞进了一口倒扣的黑锅里，连呼吸都觉得闷。

    没有人比他更盼着知道，这片黑暗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被撕开一道口子。

    “李局长，事情还顺当？”

    李莫离轻轻点了一下头：“放心，还在把控着。”

    刘同胸口那口气总算能稍微吐出来一点，可紧接着又绷紧了：“那得什么时候是个头？泰市所有活计都停了，您也清楚，这东西拖久了，麻烦只会越滚越大。”

    李莫离看他一眼，沉吟了几秒：“是拖得太久了。

    今晚子时就是结尾的时候。

    我要的那些东西，要是都能按时凑齐，子时一过，那家伙就跑不掉了。

    明天天一亮，日头还能照常升起来，把泰市顶上那些阴晦东西全扫干净。”

    从李莫离嘴里听到这么确切的答复，刘同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是真正落回了肚子里：“那就好，实在太感谢李局长了。”

    正说着话，山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李局长，您要的物件儿都寻来了！”

    刘震的声音传过来，李莫离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东西有多难挖出来，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全凑齐了。

    刘震几个人走到近前，把李莫离先前列出的几样材料一件件搁到他面前。

    李莫离弯腰仔细翻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动：“行。

    有了这些，就算那鬼王身上有至阴至阳的东西护着，也逃不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