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口烟，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拿烟当香使，会不会坏了规矩？”

    李莫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窗外，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数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种不急不缓的从容。

    “佛家上三炷香，代表戒、定、慧。

    道家上三炷，对应三清。

    民间也一样，插三根香在地上，就是敬天、敬地、敬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刘同脸上，“区别在于，佛门对香的要求更细，讲究供养佛法僧三宝。

    但说到底，这些都只是一种习俗，一种传递信号的方式。”

    他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就像你去上坟烧纸，纸本身有什么意义？赋予它意义的，是人，不是神。

    穷算命富烧香，这话你听过吧？烧香这点事，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

    那时候的人烧的不是这种细长的香，而是带气味的树枝、草叶，看到烟升上去，就觉得话传到天上了。”

    刘同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茫然，像在消化这些信息。

    李莫离见状，换了个说法，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换个方式说。

    烧香，就是把有气味的东西点燃，完成某种仪式。

    我能不能布下那个阵，跟烧不烧香没关系。

    不是说点了香才能布阵，也不是说不点香就驱不了邪。

    境界低的人，靠这套繁琐的仪式来表诚心；境界高的人，用这套仪式来表示尊重。”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窗沿上停下，“仅此而已。”

    刘同捏着烟的手指松了松，烟灰掉在地上，碎成细末。”这么说，烧不烧香其实没多大用？”

    “当然没有。”

    李莫离的语气斩钉截铁，像铁钉砸进木板，“香在古代就是一个信号。

    狼烟是信号，这三支清香也是信号。

    点香的仪式起源于商周，那你觉得，商周以前就没有神仙了吗？那些更古老的巫术，有的借火传信，有的借**传信，有的借血传信。

    说到底，这只是更方便的一种仪式，降低了人和天地沟通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