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浇筑水泥，另一个站在脚手架上往墙上抹砂浆。

    汪思齐小跑过去，安全帽带子在风里甩了两下：“李局长，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莫离拍了拍图纸卷上沾的灰：“来转转，看看进度。

    这边有没有哪儿卡住了？”

    汪思齐咧嘴笑了笑，转身指了指远处正在测量的一队人：“这几天干了三四成，地下那层的基础已经铺完了。

    我让工人每回拌料都过秤，偏差控制在三斤以内。”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卷尺，在空中甩了甩，“回头我还得再测一遍那些地基的尺度，不能让它偏了一公分。”

    办公室的铁皮电扇嗡嗡转着，扇叶带起来的风把桌上的图纸边角吹得微微卷起。

    汪思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领口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把那摞文件夹搁在桌面中间，翻开封面，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

    李莫离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扫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

    屋子里的气味不太好闻，铁锈和汗臭混在一起，还有刚打开窗户时涌进来的热浪。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数据核对过几遍了？”

    “三遍。”

    汪思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混凝土标号、钢筋间距、地基沉降数据，全都重新验算过。

    最后一版已经发给了连云集团的技术部，他们对进度节点没有异议。”

    李莫离没接话。

    他低着头，手指翻过那一沓写着密密麻麻数字的页子，每一张都扫得很慢。

    过了一阵，他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窗户开着，外面的噪声涌进来——工地上的塔吊轰鸣、打桩机的闷响、远处路口刺耳的卡车喇叭声。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已经立起来的钢筋骨架，铁灰色的楼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你做得不错。”

    李莫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陈述一个不需要验证的事实，“总部大楼这种量级的项目，能压住进度不走偏，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