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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常事，可眼神里那点东西让人后背发紧。

    要是普通人撞上刚才那场面，别说吓疯，能活着走出景区都算命硬。

    越往前走，声响越杂。

    起初是零零星星的说话声，后来变成嗡嗡的人声，中间夹着尖利的叫卖。

    转过一棵老槐树，眼前豁然展开一片灯火通明的集市。

    摊位沿街排开，有布篷搭的，有木板支的，还有些直接在地上铺块布就开张。

    逛的人不少，穿什么的都有。

    有人的衣服样式看着像几十年前的，有人穿的却是现代卫衣。

    他们三三两两在各摊位前停留，偶尔弯腰拿起什么东西端详。

    李莫离停下脚步等他们跟上，抬手朝左边一指。

    那里有个**子的老头蹲在矮凳上，面前摆着几个拇指大的玻璃瓶，瓶里装着浅灰色的雾气。

    “阳寿瓶，”

    李莫离说，“一瓶顶五年。”

    声音很轻，可那五个字砸在耳朵里，震得耳膜嗡嗡响。

    接着他又指向更远处。

    那里有间石头砌的屋子，门口排着一条长龙，大概有二三十号。

    排队的都是些身形模糊的影子，有的还能看出五官，有的只剩个轮廓。

    屋子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屋门口站着个白衣女人，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几乎和脸一个颜色。

    她手里捏着一沓黄纸，隔几分钟收一张，然后侧身让一个影子进屋。

    “那是托梦铺子，”

    李莫离说，“不少鬼攒了些钱，想给阳间的后人送点纸钱过去，就得到这儿排队。

    这儿不是阴间，但也有人管着，算是个产业链。”

    他说“产业链”

    三个字时，杨青木和秦永松同时皱了下眉。

    这个词放在这里太怪了，像把一杯热茶倒进了冰水里，可又说不上到底哪儿不对。

    李莫离继续说下去，声音始终保持着那种不高不低的调子：“能进鬼市的不光是鬼。

    有些根基深的方士、道人、术士，也能下来淘换东西。

    有些东西人世间找不到，在这儿却能碰着。”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定在秦永松脸上，停了片刻。

    “记住，这儿讲的是等价交换。

    纸钱是钱，别的也能当钱。

    但有些东西，你看得碰不得。”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青木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裤缝上擦了擦。

    事实上李莫离这番警告纯属多余，他现在腿肚子都在发软，别说打什么主意，连多看两眼都觉得心慌。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黑影围成一圈，中间有个瘦小的影子被踢得东倒西歪。

    每挨一下，那影子的颜色就淡一分，像块被水冲刷的布料，眼看着就要透过去。

    “铛——”

    一声铜锣响，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铜锣的撞击声在夜色中炸开，杨青木和秦永松同时缩了缩脖子。

    周围的鬼影全都停住了动作，那些刚才还在揍人的恶棍也收回拳头，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

    被打趴在地上的那个孤鬼，竟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混进队伍里飘着走。

    所有鬼物挤到一处，空气瞬间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杨青木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脑袋开始发沉，眼前的东西转着圈晃。

    秦永松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李莫离没吭声，弯腰从旁边烧得正旺的火盆里抓了把纸钱灰，二话不说就往两人脸上抹。

    “嘿！”

    杨青木往后一躲，没躲开。

    灰烬糊在脸上，粗糙的颗粒硌得皮肤发疼。

    可奇怪的是，那股钻进骨髓的虚弱感就这么散了。

    秦永松摸了摸自己的脸，瞪大眼睛看李莫离。

    李莫离拍了拍掌心里残余的灰末，声音压得很低：“阴气在啃你们的阳气。

    少张嘴，别把热气放跑了。”

    两人立刻闭嘴，一左一右跟在李莫离身后，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跟着鬼群拐过几道弯，戏台的轮廓从前方的暗影里浮出来。

    台上空荡荡的，两侧挂着的白灯笼倒是亮得扎眼。

    李莫离站在鬼群中间，周围的鬼物却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纷纷往两边让，没一个敢挨他太近。

    李莫离也不理会那些鬼，只是盯着戏台看。

    越来越多的影子聚集到台前。

    鼓点响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