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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对面坐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眼镜片后面的表情僵硬得像涂了一层浆糊。

    “周队长。”

    何瑞叫了一声。

    周元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的紧绷几乎肉眼可见地松了半寸。

    他快步迎上来，把何瑞拉到靠窗的角落，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气音：“何组长，这事儿我们市局兜不住。”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下去：“蹊跷得厉害。

    你来了就好——我们就是专门等你们来接手。”

    何瑞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那个还在哭喊的女人，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记录本。

    本子上横七竖八写了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何瑞翻开警员递过来的那本记录册，指尖压着纸页的边缘。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是周元和几位医生的对话，被一字不差地誊写下来。

    可落在何瑞眼里，这串行文读起来就像一篇荒诞的志怪传说，每一个字都在挑衅常识。

    “鬼婴弑母？”

    他盯着这四个字，眉头拧成一道沟壑。

    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那几位穿白大褂的身影：“谁跟我解释一下，一个死了好几个钟头的婴儿，怎么还能在出生之后做出动作？甚至把医生的手咬出血？这不是胡闹吗？”

    江华叹了口气，不得不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复述了一遍。

    说完，带着何瑞走进了医院深处的冷冻间。

    掀开白布的那一刻，何瑞的瞳孔骤然收紧。

    那具小小的躯体，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紫色的尸斑。

    面部的肌肉扭曲收缩，嘴角朝两侧扯开，露出尚未闭合的齿龈。

    青筋交错，像一条条干枯的蚯蚓攀在额头和脖颈上。

    尸斑像墨水泼上去的，沿着背部和四肢蔓延开来。

    用鬼婴这个词，恰好能概括眼前这幅景致——阴森、死寂、不可理喻。

    但何瑞毕竟是调查组长，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下令立刻抽血送检。

    等待化验结果的时间，像一根橡皮筋被缓缓拉长。

    结果出来后，实验室的灯光照亮了那张报告单。

    血液凝固，凝固时间不短于四小时。

    那种黏稠度，那种沉降的程度，只可能出现在一具没有生机的躯壳里。

    这就意味着——孩子在离开母体之前，心脏就已经停了。

    何瑞捏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沉默。

    其他调查员没有等他发话，已经分散开来，各自对当班的医护人员进行逐一询问。

    有人蹲在地板上用棉签擦拭地板缝隙，有人举着相机拍摄床角的痕迹。

    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和压低嗓音的提问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走廊。

    国安办的人接过了查案的主线。

    周元见状，迅速带着警员转移到医院门前的空地上，安排人手去安抚围拢来的群众。

    可死者家属那边根本没有平静下来的意思，嗓门越来越高，有人指着医院的招牌，扬言一定要把这家黑心医院曝光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

    周元头皮发麻。

    他太清楚了——只要记者挤进来，镜头一亮，话筒一举，这件事就会像**后的碎片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到时候再想收场，难如登天。

    但眼下，谁也拿不出一个能让家属闭嘴的说法。

    安慰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每个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鞋底在瓷砖地面上擦出急促的声响：“周队，门口来了好几辆采访车。

    记者全都架好了设备，说要见爆料人。”

    周元眼角跳了一下。

    他眼下还能用“案件正在调查”

    的理由，把那扇玻璃门死死挡在记者和家属之间。

    但那是纸糊的盾牌，撑不了几时。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时间，正从指缝间漏下去。

    医院外面的铁栅栏旁，几台摄像机已经架起，镜头盖掀开，红灯闪烁。

    记者们挤在一起，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把录音笔从栏杆缝隙里伸进去，有人踮着脚尖朝里面张望。

    警员们背着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一堵沉默的墙。

    任凭那些提问一浪接一浪地拍过来，始终不吭一声。

    记者们起了火，却也找不到出口。

    围栏外围挤满了人，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交错，有声音拔高着质问：“消息不是说这里出了医疗事故？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