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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宝儿坐到墙角的水泥地上，双手撑着下巴，两条腿晃悠着，像观众席上等戏开演的看客。

    她的呼吸轻而平稳，眼睛里映着香炉的影子。

    王野和胖子交换了个眼神，点头的动作几乎同步。

    火柴划过盒子，擦出硫磺味，三根香被点燃，青白色的烟扭动着爬向天花板。

    王野左手掐诀，右手按在纸人的额头，嘴里冒出一种音节——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又像被风刮破的旗子，又涩又沉，听不出是哪个地方的土话。

    “呼——”

    病房里的空气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气流贴着地皮刮过去。

    铁床腿发出细碎的摇晃声，床单边角微微起伏。

    王野的手掌往纸人头上一拍，落下时带着沉闷的响声，他压低嗓子，吐出的字像钉子钉进木头：“着。”

    房间里弥漫着香灰和朱砂混合的气味，三炷香的星火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

    那具垂着头的女纸人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托起了下颌，面部空白地仰起——纸上没有画眼睛的位置，反倒让这个动作生出某种说不清的怪异感。

    紧接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刺破了寂静。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气，一寸寸爬上皮肤，激起成片的鸡皮疙瘩。

    王野手中的红绳本来松松垮垮地弯着一个弧度，可就在婴儿哭声落下的瞬间，那绳猛地绷直了。

    绳子另一头传来的力道大得出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反方向拽。

    与此同时，那个纸扎的婴孩开始朝着女纸人的方向缓慢移动，每一步挪动都带着关节摩擦似的咯吱声。

    女纸人也试图迎上去，可周围的朱砂屏障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它死死困在原地，任它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

    马宝儿睁大了眼睛，凑近了几步。

    她脸上没有恐惧，反倒是一种看到新鲜玩具时才会有的兴奋。

    换成别人，在这个黑黢黢的屋子里，三炷香的火光忽闪忽闪地跳着，阵阵凉风贴着地面打转，看着两个纸人自己动起来——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马宝儿偏偏看得入了神，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光。

    胖子那边情况就不太妙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红绳，指节发白，说什么也不让纸婴孩再往前多爬一寸。

    王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掐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指尖的颤抖顺着胳膊传到肩膀，整个人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再撑一分钟，别让它们碰在一起！”

    王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胖子咬着牙回了一句，语气里还不忘带着那股子横劲儿：“少废话，你赶紧的！”

    王野深吸一口气，稳住已经快散掉的手印，随即抓了一把香灰，朝着女纸人的眉心按下去。

    香灰落下的瞬间，那纸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安静了下来，直挺挺地站着，没了方才那股疯劲儿。

    纸婴孩也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停在了半路上，一动不动了。

    王野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他盯着黑暗里那个静止的纸人，声音低哑：

    “让你上身没有恶意。

    我们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替你们这些受了冤枉的人讨个说法。

    你们知道什么，告诉我。”

    纸人张了张嘴，嘴唇开合了几下，却只发出含混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清。

    王野皱起了眉头——这种状况他也是头一回遇到，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正想着怎么换个法子问话，那纸人突然抬起了手，直愣愣地指向了窗外。

    然后，火苗从纸人的脚底窜了起来。

    没有打火机，没有蜡烛，没有明火靠近——那火像是从纸人身体里长出来的。

    火焰顺着纸扎的纹理蔓延，黄色的火光映在墙上跳动着，连带着那个纸婴孩一起，转眼间就烧成了灰烬，轻飘飘地散落在地上。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王野和胖子的大脑还没跟上节奏，那叫马宝儿的已经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咋回事？这就完啦？”

    她这一嗓子，总算把两个人拽回了现实。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王野率先迈步走到窗边。

    窗外，整座城市已经点亮了万家灯火。

    最扎眼的，还是那栋直**夜空里的环球金融大厦。

    王野盯着那个方向，眉头的褶子越来越深：“我觉得，刚才那东西是在告诉我们什么……”

    胖子一听，赶紧凑过去，伸长脖子顺着王野手指的方向往外瞧。

    “之前我们都没往那栋楼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