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的瞳孔里，同时燃起了一股热意。

    张志彪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完全搞不清这几个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尖沙咀的黄昏光线逐渐暗淡，江面泛着浑浊的波纹。

    昊邪站在黄浦江边，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伸手抹了把脸，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警员们。

    “每一个位置都不能偏差半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哪怕一根手指的误差都不行。”

    警员们喘着粗气，将沉重的铜像从卡车上卸下来。

    青龙像的双角在夕阳下泛着暗淡的青光，白虎像的獠牙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尖锐，朱雀像的翅膀边缘已经磨损，玄武像的龟甲上爬满了斑驳的铜绿。

    五面不同颜色的旗子被依次取出，旗角在风里翻卷，发出猎猎声响。

    卡车最深处躺着两尊石麒麟。

    警员们围着它们转了好几圈，试了试角度，又试了试力道，最终只能把帽子摘下胡乱擦汗。

    “吊车。”

    有人对着手机吼了一声，“必须叫吊车。”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应答声。

    警员们靠在卡车边沿，看着暮色从江面漫上来。

    平日里这片区域至少能涌进几万人，今天是工作日，但沿江步道上依然人头攒动。

    有人举着手机对准这边，闪光灯在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亮成一片。

    “他们搬这些石头做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围观的群众中飘过来。

    “谁知道呢，拍电影吧。”

    另一个声音接道。

    铜像最终被安置在不同位置，石麒麟一左一右守在两侧。

    警员们弯腰撑着膝盖，呼吸粗重，有人干脆把警服扣子解开，露出被汗浸透的内衬。

    小队长走到昊邪面前，用袖子擦了把脸：“昊队长，东西都按要求摆好了。

    后面应该没我们的事了吧？”

    昊邪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些雕像上，像是在测量着什么。”去买点东西。”

    他说，“你开车。”

    小队长愣了一下。

    “其他人疏散现场。”

    昊邪继续说，语气依然很淡，“晚上不能留任何人靠近。”

    小队长张了张嘴，目光飘向四周。

    人群已经围成了半圆，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举着自拍杆，还有几个小贩推着冰柜车停在路边，喇叭里反复播着“老冰棍，两块一根”

    。

    “昊队长……”

    小队长的声音有些干涩，“上级说了，全力配合你。

    搬搬抬抬，再苦再累都没问题。

    可要清空整个外滩……”

    他指了指周围：“这里靠夜景吃饭的。

    到了晚上，人只会比白天多，不会少。

    要封起来，根本办不到。”

    昊邪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我没想周全。”

    按照原先的计划，子时整，开坛。

    但黄浦江下的龙脉已经被那栋**楼伤得不轻，水龙脉需要重新修复，这活儿不能有半点干扰。

    可旁边站满围观的人，要怎么安静地动手？

    他转身，目光落在江面上。

    天色快速暗下去，远处的高楼开始亮灯，光影在波浪上碎成一片。

    警员们还在等着，小队长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昊邪的嘴角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裤袋里攥紧又松开。

    外滩的风裹着湿气从黄浦江面涌来，江对岸的灯光刚亮起。

    昊邪的手掌按住冰凉的铜像底座，指尖在金属表面滑过一道痕迹，转头时目光落在警员肩章上。

    “能不能给我腾出一段空当？”

    他说着，声音不高不低，“一个钟头就行。

    不必全区域疏散，只把这儿围起来，省得生出旁的乱子。”

    警服上沾着夜露的小队长垂下眼皮，拇指在皮带扣上摩了几下后才颔首。”昊队，包在我身上。

    整条江岸的清退办不到，但这一片——够。”

    他顿住话头，目光探向昊邪手里空荡荡的塑料袋。”您说要买东西，是奔商场？”

    昊邪没接话，脚底磨过地砖的沙声代替了回应。

    “带我去最近最大的纸扎铺。

    香烛黄裱，一样都不能少。”

    这句话像江面上突然炸开的水花，溅得小队长耳根发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没逸出质问——上头交代的任务像根无形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