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胖子瞪大了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倭国的鬼和人一样不讲道理？不就是被附身了，能有多邪乎？看我把她打出原形。”

    话音没落，胖子已经冲了出去。

    王野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只擦过胖子的衣角。

    下一秒，胖子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拽住了脖子，整个人悬浮在半空。

    女人的指尖在空中划过弧线，红光从眼里喷薄而出。

    胖子感觉有无数细针扎进了皮肤。

    那女人的笑声变得更加尖锐。

    “轰”

    的一声，胖子的后背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撑着地面爬起身，手掌摁住肋骨下方那块发闷的地方，嘴角抽了一下，语气里夹着惊愕：“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邪乎？”

    王野往他那边睨了一眼，缓缓吐了口气：“早就跟你说过，别急着往上冲。

    怨灵这东西，怨气有多深，拳头就有多重。

    那个叫花子的鬼娃娃，据说是倭国那边怨念最重的几种灵体之一。

    你再看看她——那女人现在跟那股力量几乎融成一块了，说明她一直在拿阴邪的法子喂养这东西。”

    他抬手，指节叩了叩自己的指尖，指向女人手指上那些还没干透的伤痕：“用自己的血一直养着，怨灵不但力气更大，还会跟她产生一种嵌合。

    我们这边的术士，很少有人走这条道。

    代价太大——得靠采阳补阴填回去。

    街上那些失踪的男人，多半都是她挑的。”

    胖子扭过头，目光在王野和清风道长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声音里压不住急躁：“你们两个怎么一点都不慌？她这模样一出来，咱们不是等着挨揍？”

    王野和清风道长对视了一眼，唇角几乎同时扬起一点弧度。

    “她会叫帮手，我们就不会请？”

    清风道长边说边低头整了整道袍的衣摆，随手把包袱里那尊土地公像取出来，搁在脚前的地面上。

    黄泥塑的小像，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毫不起眼。

    他拍了拍袖口的灰，说：“本来是想给这位老人家找个安稳落脚的地方，没成想，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王野扯着胖子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嗓音：“接下来你就睁眼看着，什么叫血脉压一头。

    九菊那套把戏，在我们这儿根本不值一提。

    怨灵这种东西，在倭国确实能横着走，可惜它踏错了地界。

    城里住着城隍，地里有土地，门户守着门神，哪轮得到它放肆。

    今天就给那女人上一堂课——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祖宗。”

    胖子皱眉去看王野，发现他脸上没半点紧张，反倒挂着点期待的神色。

    清风道长也一样。

    他抬眼望着那个被怨气裹住的身影，语气不急不缓，每一个字却像是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区区一个怨灵，也敢在华夏的地面上乱跳——你知不知道，这里住着神明？”

    地砖缝隙里渗出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女人十指张开时，指甲划过空气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声响。

    她身后那团虚影逐渐凝实——深红色的和服下摆垂落到地面，却没有任何重量压弯尘埃。

    “都留下。”

    她的声音像两片生锈的铁皮在相互刮擦。

    菊花花瓣脱离枝干的瞬间，边缘泛起青黑色的光。

    那些花朵在她周身缓慢旋转，每一片都朝着门口三人的方向微微颤动。

    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手背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刚要往前迈步，衣领就被王野拽住了。

    清风道长把桃木剑**地面。

    剑身没入水泥地三寸，周围没有任何裂纹。

    他盘腿坐下时，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他闭上眼。

    “他这是——”

    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王野的视线没有离开前方：“上个月总局的地下训练场，半夜经常传出念经声。

    保安说监控拍到过他自己对着墙壁说话，墙上贴满了符纸。”

    那些花瓣炸开了。

    碎片飞溅的轨迹在黑暗中留下淡金色的残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空中画线。

    第一片花瓣擦过门框时，铁皮门板瞬间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

    清风道长睁眼的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他睫毛颤动的次数。

    他的双手抬起来，中指弯曲抵住掌心，其余手指伸直并拢。

    这个姿势保持了三秒，然后他开始说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

    “……离神位，入凡尘。

    归泥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