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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风道长的身后，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凝实——原本慈眉善目的土地公此刻双眉倒竖，双目圆睁，手中的拐杖不再是老人的扶杖，而像一根镇山的铁柱。

    “恭迎土地神，镇邪除煞！”

    清风道长的嗓子几乎劈开，那虚影随之又凝实了几分，连腰带上的褶皱都能看清了。

    对面那个女人脸上滑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重新翻涌上来的怨气吞没。

    她的五官扭曲着，嘴角撕裂般地咧开，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叫：“都要死！”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直直扑向清风道长。

    而就在她冲到半途时，土地公的虚影缓缓抬起那根拐杖，杖头朝下，往地面轻轻一磕。

    “嗡——”

    那声音像深秋古寺里凌晨敲响的第一声钟，厚实、绵长，带着一种几乎能渗进骨头里的沉静。

    波纹状的震动以杖尖为中心，向四周层层扩散开来，碰到红光的边缘时，两种力量撞在一起，发出像玻璃碎裂又迅速愈合的声响。

    秋夜的风裹着湿气，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银杏叶子哗啦作响。

    王野的鞋底碾过一片落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拐杖戳地的脆响停住之后，一圈光晕从杖尖荡开，金色，像水波，贴着地面扑向对面那个穿黑裙的身影。

    那光圈击中她的瞬间，三个人都看见了——一团灰蒙蒙的轮廓在她背后晃了一下，像是被硬生生从她身体里撕扯出来的东西。

    那团东西没有五官，只有形状，扭曲着散了开去，像雾气被风吹散。

    女人摔倒了。

    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三个人转头看去，柜子上的那座娃娃瓷像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隙笔直地延伸下去，两半各自歪倒，露出粗糙的断面。

    胖子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声音：“就这？”

    地面上的女人撑着胳膊肘试图爬起来。

    她的发丝粘在脸颊上，嘴唇在哆嗦，瞳孔里那股高傲的神采已经消散殆尽。

    她回头看向那座裂开的瓷像，身体开始发抖——那种抖法不像是怕，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搅，从骨头缝里往外挤。

    王野靠在门框边上，声音不高不低：“她养的不过是个怨魂。

    道长请来的，是管这一片的地头神。

    一个是流浪的野狗，一个是看家护院的正差，能一样吗？”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看了看那个女人，语气里带着点怜悯，又带着点不屑：“就这点家当也敢跨海过来折腾？”

    女人终于站了起来。

    她伸手抹了一把嘴角，动作很慢，手指在微微发颤。

    从口袋掏出那朵菊花时，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蔫。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摆弄，而是一把将花瓣全部扯下来，塞进嘴里。

    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异常清晰。

    然后她发出一声嘶叫——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更像从腹腔深处喷出，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动了几下。

    清风道长的脸色变了。

    他退后半步，手指攥紧了拐杖的中段：“血祭——拿自己的命换力气。”

    王野的眼睛眯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弯腰喘息的女人，感觉到空气开始变得稠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压下来。

    “又是这套。”

    他低声说，“看来得打一场硬的了。”

    墙角那座碎裂的瓷像旁边，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在地上打了个滚。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仓库顶棚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那个女人的皮肤已经开始龟裂，裂口处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往外挤。

    王野脚下的水泥地传来细微震动，他扫视了一圈四周。

    墙壁上的裂缝在延伸，灰尘簌簌往下掉，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大半，呼吸变得沉重。

    “麻烦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股力量已经形成屏障。

    里面出不去，外面也进不来。

    她打算拼命。”

    胖子咽了口唾沫，后背贴着柱子没动。

    清风道长的手已经在袖子里掐了个诀，眉头拧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窗框发出嘎吱一声响。

    一道人影从窗台翻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四周那股紧绷的力量仿佛被她撞破了一个口子，空气重新流动起来，碎屑被气流卷起又落下。

    王野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