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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行到半程，拐过一个山坳时，清风道长突然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停一下。”

    司机踩下刹车，后面几辆车也跟着减速。

    道长推开车门走下去，路边有个半人高的砖砌小龛，顶上长着枯草，龛里头落满灰和碎瓦片。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尊巴掌大的土地像，用袖子擦了擦底座，稳稳放进去。

    直起身时，他的手掌在腰侧贴了贴，朝那土地公躬身拜了三回。

    弯腰的动作很慢，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风从田野那头刮过来，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膝盖上沾着黄泥也没去拍。

    周围几个警员探出车窗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胖子在后座打了个哈欠，眼睛却一直盯着道长的背影，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声音闷在喉咙里听不真切。

    周元把车窗摇下来，目光落在远处那座矮小的土庙上。

    风从旷野里刮过来，泥土和枯草的味道混在一起。

    清风道长忽然转过头，视线直直钉在他脸上。

    “跟你们上头的人说一声，那些小土地庙别再动了。”

    道长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进水面，“没有神明守着的土地，华夏就相当于少了一层护盾。”

    话说完，清风道长头也不回地钻进后面那辆车。

    周元盯着祠堂里那尊泥土捏出来的神像，粗糙的手工痕迹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把这话原封不动转达给了市局局长，局长又传到了蔡永强耳朵里。

    从那以后，魔都郊区渐渐冒出一座又一座土地庙，香火也慢慢旺盛起来。

    可在一堆新修的神像中间，偏有一尊看起来最不像样的。

    做工马虎，线条歪扭，甚至连上色的部分都透着简陋。

    可偏偏就是它，隔三差五有人传出灵验的消息。

    谁要是在那地方停下来，对着它弯三次腰，据说就能蹭到一点运道。

    市局里，那个女人被带进了拘留室。

    铁门关上的响声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几下。

    她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疼得像骨头都被拆过一遍。

    她想调动自己的力量，可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像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扣住了所有的气。

    她试了几次，脸都憋白了，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她瘫在墙角，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有些涣散。

    隔壁房间里关着那个差点被马宝儿活埋的男人。

    他身上好像被人动过手脚，某种看不见的禁制贴着他的皮肉。

    送进拘留室没多久，毒性就发作了。

    警员们抬着人往医院跑，半路上男人嘴里涌出一团黑乎乎的血块，里面夹着一片菊花花瓣，颜色鲜得像刚从枝头掐下来。

    清风道长几个人听见这个消息，整齐地叹了口气。

    “九菊一脉的人，连自己人都能下这种毒手。”

    王野的声音有点涩，“还好道长提前用符咒封住那女人的气，要不然她现在估计也变成一具**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望着窗外。

    魔都的天正在变亮，高楼大厦的影子从暗蓝色里慢慢浮出来，街道上的车流开始涌动，整座城市像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

    所有昏迷的士兵都被送进了指定的医院。

    王野几个人得把这团乱麻理清楚。

    他们拐进蔡永强的办公室，四个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蔡永强抬起头，脸上全是问号。

    他们把昨晚发生的事粗略说了一遍，从他脸上的表情看，那些话就跟讲评书似的。

    可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士兵又容不得他当笑话听。

    蔡永强手指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一团，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门被推开的时候，昊邪走了进来。

    王野他们已经等了很久，几个人立马围过去，空气一下子变得绷紧。

    王野他们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时，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昊邪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带起一阵风，他朝王野几人随意点了下头，嘴里的话简短得像是被掰碎的面包屑：“差不多了。

    黄浦江那条龙脉我暂时稳住了，但刚恢复的水脉就像玻璃上的一道裂纹，稍微碰一下就会碎得更厉害。

    所以你们得帮个忙——沿江那些隐蔽角落，按我给的方位埋四座圣像，再压两尊石麒麟。”

    清风道长没等他把话说完，手已经抬起来，指尖几乎戳到昊邪的肩膀上：“天真，你先别管这些了。

    局长那套医术只有你学过，赶紧去趟医院，看看那些躺着的兵到底怎么回事。”

    昊邪听罢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