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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驶员和张麒麟同时打了个激灵，那声啼鸣像是带了某种说不清的力道，直直撞进耳膜里。

    金光在远处炸开，光芒并不刺眼，却让人没法忽略它的存在。

    气流翻涌如沸水滚腾，高空中一道白影划破灰蒙蒙的云层，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是一只鹤，通体羽毛不沾半点杂色，白得像新雪覆盖的山巅，头顶却生出一支独角，孤零零立在额前，宛如冬日枯枝上凝出的冰棱。

    鹤翼展开时，稳稳托住了李莫离的身体。

    他站在鹤背上，脚下能感受到那层柔软羽毛传来的温度，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震颤，像是活物在呼吸。

    这鹤与他之间有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念头一转，方向便随心动而变——往左，鹤身便微微倾斜；往右，翼尖便调整角度。

    李莫离适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双手缓缓交握在腰后。

    风拂过面颊，衣袂翻卷，他低声吐出几个字：“好一只九霄仙鹤，今日渡我东海。”

    话音未落，仙鹤便猛地拔升，直直扎入更高处的云层中。

    地面上的直升机驾驶员正对着耳麦重复呼叫，试图确认机舱里那两人的状况。

    他的指尖在操纵杆上微微发抖——刚才那道身影从舱门口一跃而下，他以为那人死定了。

    可余光扫到窗外时，他的话头猛地卡住，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道人影还在。

    驾驶员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了张，手指着舷窗外：“这……这……”

    声音干涩得不成调，后半句怎么也挤不出来。

    李莫离压根没往驾驶舱的方向看一眼。

    仙鹤调整了高度，与直升机机舱平行，让那个站在舱门边的人能与他平视。

    张麒麟脸上的表情很少见地松动了一下——眉梢微挑，目光在那只白鹤的独角和羽毛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惊诧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虽然转瞬即逝，却已经再也收不回去了。

    李莫离的声音隔着一层气流传过来，清清晰晰的：“小哥，我先去找队员们汇合。

    等风浪停了，你照坐标过去，我在那边等你。”

    说完，仙鹤猛地转身，翼尖破开空气发出一声锐响，紧接着便如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冲向那片依旧翻涌不息的气流。

    鹤的身影越来越小，白点融进灰白色的天幕中，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残影。

    张麒麟的手指还搭在舱门边沿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那只鹤是从哪儿来的？李莫离跳下去的时候，像是早就知道脚下会有东西托住他。

    是术法？是御兽的法门？还是别的什么更古老的东西？这些疑问在张麒麟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汇成一个念头从他心头掠过——那个人的底牌，好像永远也看不透。

    他拉上舱门，风声被隔绝在外，座舱里恢复了一片安静。

    但张麒麟的眼睛依然贴在舷窗玻璃上，盯着那片气流散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仙鹤双翼一振，气流中炸开一道无形的屏障。

    风刃撞在上面，碎成呜呜咽咽的嘶鸣。

    李莫离脚下的鸟喙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那声音穿透呼啸，像刀刃划过瓷盘，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

    他掌心沁出一层薄汗，指尖掐进鹤背的羽毛根部。

    骨骼传来的震颤告诉他，这畜生也并非全然轻松。

    乱流从四面八方撕扯过来，每一次冲击都让仙鹤的飞行轨迹偏离半分，但紧接着，它就会用翅膀劈开一道新的气流，将身体拽回原位。

    高度计早就失灵了。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转了几圈后，彻底趴在了零刻度上。

    驾驶员松开操纵杆，任由直升机在气流的推搡下打转——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被碾碎过的：“那……那个人……”

    耳麦里传来电流杂音，随后是张麒麟沉稳的回应：“等着。

    油还够撑二十七分钟。”

    驾驶员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意很清晰，像针扎进指甲缝。

    他没松手，又掐了一下，第二下的力道比第一下更狠。

    皮肤底下渗出血珠，洇湿了制服布料。

    他看着窗外那片空荡荡的天，脑子里反复回放同一个画面——一个人，站在一只飞禽背上，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了云层里。

    蒋忠的手指在扶手上来回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报警器每隔三秒尖叫一次，红色的灯光把指挥舱里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血色。

    赵克强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