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迟疑：“局长领着动作的时候，我跟着做——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不在这个时空里。

    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祭坛，坛上站着人，穿的衣服跟我们一模一样，可脸不是我们的。”

    昊邪眉头拧起来，低声附和：“我的幻觉跟你不一样。

    我站在黄河边上，两边全是很老的建筑。

    有个穿黑袍戴面具的人站在河岸边，好像在进行什么祭祀。

    下一秒场景转到东海，我还以为是脑子出了问题，没想到你们也看见了。”

    蒋忠和赵克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什么都没看到，那些描述像天书一样在耳朵边飘过，抓不住也理解不了。

    李莫离环视了一圈，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东海祭在时间长河里从来没有断过。”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船舷上的栏杆，“不过随着年代推进，巫术的核心早就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沿海的渔民把它当成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每年照做一遍。

    可如果回头去追东海祭真正的起源——这种巫术是从黄河流域文明里长出来的。

    东海祭只是它众多分支里的一个。”

    他看向远处海面的目光没有移动，但每个字都像石子落进水里：“不得不承认，这种术法在最初成型的那段岁月里，带着骨头渣和血。

    需要把活着的童男童女当作祭品，送去跟邪神谈条件，换回施术者想要的东西。”

    话音在空气里滞留了一会儿。

    “后来一代接一代的修行者往里插手，把这个传统一遍遍折断重塑。

    到今天你们看见的所有海祭、河祭，根子几乎都长在这棵树上。”

    李莫离收回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术本身从来没有善恶这种说法。

    决定它是救人的还是**的，永远是施术者。”

    他拍了拍昊邪的肩膀：“天堑风水局已经架起来了。

    汪思齐那边可以联系了，老烟鬼也通知一声。”

    海水拍打着钢铁船壳，溅起的咸腥味混入发动机的嗡鸣声。

    甲板上那个穿深蓝制服的身影往前倾了倾身体：“李局，照这样算，只要魔都那头的布局收尾，整条防线就能自己转起来。”

    周围几个军装模样的同时点头，目光聚在一处。

    蒋忠站在人群外侧，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手指不自觉地揉着袖口的纽扣。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急切：“李局长，既然这事定了，我们是不是该往回走了？东海舰队那边，副司令已经等了您一阵子。”

    他说话时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李莫离灰白色的头发上，话语里透出的恭敬像在对待一位熟知山川走势的老先生。

    蒋忠心里清楚，请李莫离过去并非仅仅因为副司令的指令——他需要这个人在场，否则自己和赵克强回到基地后，面对那些记录表与录音设备，根本说不清军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伴随舰已经调头，只剩主舰钉在海面上，所有行动细节按规定必须写成书面报告。

    可若只靠他们俩的那张嘴，上头的人多半会以为这两人脑子出了问题，搞不好还会被隔离审查。

    所以蒋忠比谁都盼着李莫离能踏上东海舰队的甲板，只要这个人在，他和赵克强就不至于像个笑话一样站在调查室里。

    李莫离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安静里，蒋忠能听见自己耳膜里血液撞出的闷响，赵克强站在他左手边，后背的肌肉僵得像块铁板。

    他们两人谁都担心李莫离会摇头。

    李莫离的目光扫过两人绷紧的脸，嘴角动了动，最终点了下头：“两位团长不用担心。

    你们一直跟着九门的局在走，我不会扔下你们不管。

    你们副司令那边有什么想弄清楚的，我来跟他说。”

    蒋忠和赵克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冲李莫离用力点头。

    蒋忠没再耽搁，转身朝驾驶舱方向比了个手势，声音穿透海风：“返航。”

    船身的震动开始改变节奏，船头缓缓转向，破开灰蓝色的水面朝东海舰队的方向切去。

    船舱里的队员们已经收拾好了装备，这会儿才注意到甲板边缘坐着个人。

    张麒麟背靠舱壁，脸色白得像晒褪色的帆布，胸口起伏很急，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抽走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几个队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印象里，这位副局长从没露出过这种模样，那张平时冷得像刀锋的脸此刻挂满了汗珠。

    昊邪最先走过去，蹲下身：“小哥，你怎么样？”

    旁边王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了“副局长”

    。

    他和张麒麟之前没怎么说过话，不敢像昊邪和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