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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想起那些医院走廊里的哭声，有人想起家属搂着空襁褓蹲在太平间门口，有人想起统计表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单子递到吴森手里，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枪声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惊起一整片林子里的飞鸟。

    她的身体朝前一栽，额头贴上了地面。

    眉心多了一个小孔，暗红色的液体洇开，顺着鼻梁淌下来。

    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一点点熄掉，像被人吹灭的蜡烛。

    风忽然变了方向，裹着泥土的气味扑向人群。

    铁器碰撞的声响从灌木丛那头传过来，一环扣一环，像是有人拖着锁链在走。

    士兵们没有反应，他们什么也没听见。

    可队员们纷纷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辆车。

    李莫离没有回头。

    他盯着林子边缘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两团模糊的影子，轮廓若有若无，像是从树干和阴影里渗出来的。

    影子动作很快，靠近那具还留着余温的躯体，把手里的铁链朝她脖子上一套。

    锁链收紧，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一道虚影从躯壳里被拽出来，像是被风扯起的薄纱，在半空中扭动了几下，然后被拖进了林子深处。

    铁链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被风声吞没。

    车里，李莫离收回视线，低声说：“走吧。”

    女人的虚影拼了命地扭动，可那两股力量死死拽着她，像拖一截断木。

    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混进那阵阴风里，彻底没了踪影。

    “李局长？李局长？”

    吴森的声音一下一下敲着耳膜，李莫离这才回过神。

    吴森脸上带着点困惑，盯着他看了几秒：“李局长，你没事吧？”

    李莫离轻轻摆了摆头：“吴团长，辛苦你了。

    这具**，你们带走处理就行。”

    吴森听了，用力点了下头：“局长放心。

    这种人，毙她一百回都不算多。

    一发**就让她断了气，真是便宜她了！”

    他说话时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显然是对那女人做的事恨到了骨头里。

    可李莫离听完，却慢慢摇了摇脑袋，语气沉了几分：“别急。

    死对她来说，不是终点。

    苦头，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的目光又飘向了刚才那个方向——两团模糊的影子拖着女人，就是在那儿消失的。

    回程的路上，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嘀咕起来。

    “你们听见没？那女人咽气的时候，有铁链子响。”

    “我也听到了，还有一阵阴风刮过去。”

    “你们说，这世上真有阴曹地府？那铁链声，该不会是来抓魂的小鬼吧？”

    “当然有。

    道家讲得明明白白，地狱是真，那地方叫酆都，藏在地底下。”

    最后这话是王野嘴里冒出来的。

    可其他人听了，脸上还是挂着半信半疑的味儿。

    从头到尾，李莫离一个字都没接。

    好像这帮人争论的事，在他这儿根本不算什么谜。

    不管怎么说，魔都这摊事，总算是能画个句号了。

    虽说那女人的命换不回那些死掉的人，但好歹有个交代。

    魔都中心大厦已经在动工，等楼立起来那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事自然就清了。

    眼下唯一还挂着的，就是那女人嘴里提到的神秘人。

    李莫离之前从黄鼠狼和胖子嘴里听见这名字时，心里就起了疑。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跟倭国扯上了关系，胆子大到敢动华夏的风水。

    他到底是谁，藏在哪儿，想干什么——李莫离一时还看不清。

    但他心里已经记下了这笔账。

    不管这人是谁，不管他躲到哪个角落，只要敢动华夏风水，就是碰了九门风水局的底线。

    拼了命，也要把他揪出来。

    李莫离在心里把这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一路上再没开口，跟着队员们一起回了九门风水局。

    魔都这场混乱收尾前，最后一块拼图，就等那栋高塔从地面上竖起它的轮廓。

    接下来的时光里，整个城市里最合不上眼的，大概是汪思齐和那个常年叼着烟的老家伙。

    他们俩扛着魔都中心大厦的总指挥担子，日日夜夜焊在工地上，连吃饭睡觉都和那些满身灰浆的工人们挤在一块。

    嗓子里咽下去的，不只是盒饭的油腻，还有一道道技术难关的啃咬——要把那楼体拧出“龙卷风”

    的形状，光靠图纸可不够，每段钢结构的角度、每块玻璃面板的弧度，都得在失败里摸出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