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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看见队员们眼神里有碎光在跳。

    “术修走的路子有三条搭桥——堪舆定脉、星象推演、天医续命。

    我把他卷里压箱底的东西都扔给你们那位师父了。”

    李莫离的声音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石子沉入深潭，“风水和术士，说白了就汪思齐和他是一路人。

    以地气星力入道，这门手艺靠一个‘借’字活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把这道理掰碎了喂进这群人脑子里。

    “所以别看他俩胳膊腿瘦得跟竹竿似的，真翻了脸你占不了便宜。

    他们能随时从四方风水里抽力道拧成鞭子抽你。

    你要是跟他们打，跟你们摔跤的未必是那副肉身——可能是这座山、这片地、这条河。

    到了火候，一个人立在城门洞下面，对面百万大军的马蹄子都踏不进来。

    这就是风水术修的底气所在：一个人就是一个天地。”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响指。

    众人猛地眨了下眼，后背贴着椅子皮，眼前是普通的日光灯、普通的木地板、普通办公室里漂浮的灰尘颗粒。

    李莫离正弯腰把向天仪放进抽屉，动作小心得像在哄一件瓷器。

    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浮出来。

    他们终于摸清了术者品阶的脉络，也在这张脉络图上找到了自己踩着的位置。

    这层认知对以后的路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每个人手里的钥匙不同，开的门也不一样，但走廊尽头要是同一个方向——变强。

    只有攥住更硬的拳头，才能扛起九门风水局这四个字压在肩上的骨头。

    没过多久，队员们鱼贯而出。

    走廊里脚步声散开，钻进了各自的训练室。

    李莫离没歇着。

    他带着马宝儿拐进一间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训练一开始他就察觉了异常：这姑娘平时像是信号延迟半拍的收音机，可一旦动起手来，反应神经快得像被猫踩了尾巴。

    她有一路自己掰扯出来的打式，一共十八招，每一招出手前她都要在嘴里念叨名字，像念咒也像给自己鼓劲。

    她管这套东西叫阿威十八式，招式名基本都带点颜色，没法在人前大声念。

    那些动作本身看起来没什么花哨。

    可一旦经由马宝儿的身体甩出来，味道就全变了——每一招都带着不声不响的狠劲，拳风擦着耳朵过去时能把皮肤上的汗毛压弯。

    这场摸底没持续太久。

    李莫离收手站在一边，心里几根线正在牵。

    对九门风水局来说，马宝儿是棵好苗子，值得他多费些心思。

    他嘴上什么也没说，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铺一张训练计划的图纸。

    接下来几天，整层楼像被浇了一桶热油。

    每个人都咬着牙往李莫离描述过的那个方向冲刺——最高处。

    无论是术修者那鬼神难测的手段，还是武者独自扼守关隘的横刀立马，那些画面已经在他们脑子里生了根，成了每天踹开训练室门时心里敲的那面鼓。

    九门风水局难得安静下来。

    楼下文职区，日光灯嗡嗡地响，职员们按部就班地打卡、喝茶、敲键盘。

    电梯上行下行，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天花板，听见上面传来隐约的碰撞声，又低头继续填表。

    大楼里的职员始终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种机构。

    他们不知道楼上那些队员每天接触的训练内容，那些训练远超普通人能理解的范畴。

    马小玲时不时会从楼上下来，巡视一圈，给职员们指导几句。

    这群人管她叫“部长”

    。

    日子久了，彼此熟悉以后，总有人憋不住好奇心，试图从她嘴里挖些话。

    他们总觉得这栋楼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九门风水局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办公楼。

    可每次有人提起类似话题，马小玲都会立刻板下脸，语气压得又低又沉，把对方心里那点儿念头直接掐灭。

    黄鼠狼倒是好些日子没露面了。

    它身上那股“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的劲头，随着它当上保安大队长之后彻底爆发出来。

    每天早上，所有安保人员到齐之后，必须开晨会；下班前还得交当天的工作报告。

    没人知道它从哪学来这套规矩，但它确实把队伍管得服服帖帖。

    前两天，它还特地找李莫离要了一套淘汰下来的旧茶具，摆在自己办公室的桌上。

    它自个儿哪懂什么茶道，纯粹是为了撑场面——按它的说法，桌上摆点这种东西，谁见了都得高看它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