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儿可怜巴巴地望向渊柔，身子抖得像是被霜打过的花朵一样。

    渊柔拉住令仪，向茗儿道：“你先回去，有事我会派人去找你们。”

    待姐弟二人恭敬地退下，令仪才将事情原委告知渊柔。

    渊柔长叹一声，感喟不已：“偷盗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至于杀了她，何况还是情有可原。檀儿家破人亡，受齐谌指使害你们，也是情理中事。”

    令仪无心与她争辩，在屋子里一边踱步，一边思忖如何利用檀儿反杀齐谌：“我不想纠结前世此举是对是错，如果我们的命运都能因此改变，也算是大功一件。”

    “就算她和程家命运无关，也不能随便杀人啊。”渊柔沉吟道，“你看怎么引齐谌露出狐狸尾巴才好？”

    令仪附耳低语几句，打算按照前世檀儿的做法来安排，听得她连连摇头：“不可，国公府的名声将将好转，你又让他满城乱喊，咱们之前所做的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令仪想了想，又生一计，渊柔方答应配合。

    这天，齐谌特意让贴身侍奉的宫女华妍带了暹罗进贡的茶叶上门，打算探一探孟懿容的口风，谁料她一进门就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子用凉水淋了满头。

    她强忍怒气没有发作，下人诚惶诚恐地陪她换完衣服，擦干她头发和身上的水，出来一看，茶叶已不知去向。

    孟懿容一边赔罪，一边催促下人四处寻找，最后竟在那个泼她凉水的孩子房里搜到了东西。茶叶当时已撒了一半在地上，似在嘲笑华妍的巧言令色。

    华妍浑身血气翻涌，朝头顶涌去，只恨代表的是齐谌，不能立即发作。

    孟懿容陪着笑让人把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子拖出去一顿毒打，把剩下的茶叶毕恭毕敬地收好，烹了一些来吃。她品味着茶汤的滋味，连声赞叹，华妍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些。

    听孟懿容问她来意，华妍才挤出一丝笑意道：“四殿下听闻上次皇后为他求娶佳人未果，心下好生着急，所以亲自派奴才来问夫人一声。”

    孟懿容睁大眼睛，吃惊地问：“四殿下怎么这么喜欢令仪？我可听说她的名声不太好，别是因为程家认她做女儿，四殿下就不顾及这些了吧？”

    华妍强笑道：“四殿下并非因觊觎程家的兵权才求娶阮姑娘的，他们早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姑娘受三殿下控制，四殿下不好夺人所爱罢了。”

    孟懿容摇头道：“这孩子脾气太刁了，我们于她有恩，让她老实些，她还要闹得鸡飞狗跳。姑姑要是为了四殿下好，就劝他丢开手吧。”

    华妍面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长叹道：“但是四殿下就是铁了心要她，娘娘和奴才都劝不回转来。程家要是头疼，把她交给四殿下管教不好吗？”

    孟懿容紧皱眉头，疑惑地问：“你说让她进宫伺候四殿下？”

    华妍摆手道：“不是，殿下如今公务繁冗，往来十分不便。皇上有心要赐府让他在外居住，皇后娘娘看中了通阳侯千金为正室，阮姑娘来了正好可以伺候他们。”

    孟懿容脸色一沉，一字一顿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的女儿给他、做小妾？”

    华妍满脸堆笑，奉承她道：“夫人解决了这个烫手山芋，管她是妻是妾？等殿下当了皇帝，让她当个皇妃，也算抬举了。”

    孟懿容一拍桌子，冷言讥讽她：“这话可别叫皇上听见了，他春秋正盛，姑姑连继承人都想好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令仪脾气再坏，我也不会把她往火坑里推！”

    华妍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她说不出话来，半晌讪笑一声，告辞而去。

    送她出门的侍女慧舟怕华妍撞到血腥气，引她绕着打板子的地方走。华妍心中一动，反朝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孩子走去。

    那孩子才只十一二岁，无助地趴在凳子上，腿上湿漉漉的全是血。

    有人怕他叫嚷，在他嘴里塞了泥土，让他越发无法呼吸，虚弱得有进气没出气。

    华妍看一眼念一声佛，向慧舟道：“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皇后娘娘和四殿下见了也不忍心，不如就放过他吧。”

    慧舟道：“那不行，这浑小子先欺辱了姑姑，后践踏了殿下的心意，我们要是不管，这些没良心的东西以后岂不是要上天？”

    华妍眼珠一转，出了门便蹲在程家墙根下观察动静。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着一辆装着瓜菜筐的车出门。华妍不远不近地跟着，正怕他走得太远带累她腿疼，那人已找了条陋巷停下，把车上藏的草席子一扔就扬长而去了。

    她眉头一皱，径自离开，半晌带着一群人把席子抬到鸿宾楼后巷，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正落在暗中窥视的慧舟眼里。

    她回去如实回禀，令仪得意于计谋得逞，又庆幸可以借此发现鸿宾楼的秘密，一举两得。

    过了两天，茗儿偷偷回禀令仪，说檀儿回家静养的时候告诉她，他虽没在鸿宾楼见过四殿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