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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顿时响起压抑的嗤笑声,几位与柳如烟素来不睦的夫人捏着团扇掩面低语:

    “阮夫人这是刚从戏台子下来?演的是《冥婚记》不成?”

    “啧啧,听说阮家近日闹鬼,莫不是被吓丢了魂?”

    “我若是这般模样,早称病不来了,何苦丢人现眼。”

    反观阮云笙,只薄施脂粉,一身湖蓝云纹缎裙衬得肌肤如玉,发间斜簪的珍珠步摇轻晃,顾盼间神采清亮,与柳如烟那桌形成惨烈对比。

    不多时,她便被一群贵夫人围住。英国公夫人拉着她的手直叹:“好个灵秀姑娘!可曾许了人家?我家次子刚中了举人。”

    永昌侯夫人立刻挤过来:“举人算什么!我侄儿已是四品侍卫了,姑娘瞧瞧。”

    阮云笙面上挂着得体浅笑,目光却越过人群,悄然锁定了南国使团末尾。

    一名身着深灰斗篷的男子垂首而立,宽大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寂。

    不同于使团其他人的华服佩玉,他衣衫朴素得近乎寒酸,双手拢在袖中,如石雕般纹丝不动。

    正当阮云笙暗自猜测此人或是血蛊宗弟子时,那男子似有所觉,猛地抬头!

    兜帽下闪过一道幽绿寒光,阮云笙立即移开视线,顺势挽住永昌侯夫人的手臂,声音甜软:“夫人过誉了,令侄这般英才,岂是我这等能高攀的?”

    她借侧身动作用团扇掩面,眼角余光却瞥见那男子缓缓抬手——

    袖口隐约露出布满青色咒纹的手腕,指间夹着一枚正在蠕动的黑色蛊虫!

    果然如此!

    但阮云笙没有声张,从善如流地应付夫人们,仿佛也不知道。

    柳如烟僵坐在席位上,指甲掐进掌心,耳边是四面八方涌来的耻笑,眼前是阮云笙春风得意的模样,她只觉得喉头腥甜,几乎要呕出血来。

    直到皇帝驾临的唱喏声响起,她才咬着牙对阮清河挤出一句:“且让那小贱人得意片刻,今夜过后,有她哭的时候!”

    金殿灯火通明,蟠龙柱上夜明珠映得琉璃地砖如星河铺就,百官着朝服按品阶列坐,屏风后珠翠环绕的贵妇们低声谈笑,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酒肴的馥郁气息。

    皇帝端坐九龙金椅,虽冠冕垂旒遮面,声音却透过玉珠传来:“南国使臣远道而来,边关三年安宁,商贸繁盛,此乃天佑我朝。”

    群臣立刻山呼万岁,歌功颂德之声潮水般涌起:“陛下圣明!四海升平皆仰陛下仁德!”

    阮云笙隐在屏风后,目光穿过缝隙细细打量,那高位上的身影虽被华服金冠包裹,却掩不住形销骨立之态。

    他说话时气息虚浮,偶尔夹杂几声压抑的轻咳,嗓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一国之君,怎会衰弱至此?

    她正暗自心惊,忽见南国王世子起身敬酒,那世子左眼覆着黑貂皮眼罩,仅剩的右眼却锐利如鹰。

    南国王世子起身举杯,声如洪钟:“外臣恭贺陛下江山永固,特献上南国三宝,碧血珊瑚树、鲛人泪珠链,及我国秘传‘九转还魂丹’。”

    他捧起一只玉盒,盒中药丸赤红如血,隐有流光:“此丹以凤凰血辅以百种灵药炼制,能肉白骨活死人,闻陛下寻长生之道,此丹或可助圣体康健。”

    皇帝眼中骤然迸出精光,枯瘦的手急切伸出:“快!呈上来!”

    不过服下丹药不过片刻,他苍白的脸颊竟泛起红晕,声音也洪亮了几分:“哈哈哈,赏!赐南国黄金万两,丝绸千匹!”

    世子谢恩后又道:“我国二公主宣姬素慕天朝风华,特编舞一曲献于陛下。”

    南国王世子击掌三声,殿内烛火倏然暗下半分,丝竹声起,似幽谷泉滴,忽有一道雪色身影自殿顶飘然坠下,竟是宣姬以赤足轻点殿中金盘,盘中共有九盏琉璃杯,盏中酒液纹丝不惊。

    她身着孔雀羽捻金丝制成的长裙,裙摆展开时竟真如孔雀开屏,每一片羽毛都缀着细如尘埃的萤石,旋转时流光溢彩,恍若星河倾泻。

    一舞终了,她伏地喘息,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满殿死寂,良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舞毕,皇帝抚掌大笑:“早闻宣公主才貌双全,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公主想要何赏赐?”

    宣姬盈盈拜倒,声音娇柔似蜜:“臣女及笄三年,尚未觅得良配,闻天朝男儿英伟,恳请陛下允臣女……自择夫婿。”

    话音未落,席间无数世家子弟纷纷挺直腰板,整理衣冠,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皇帝抚须笑道:“不知公主看上了哪位郎君?今日京中才俊可都在此了。”

    宣姬抬眸,目光如丝般缠绕向席间一角:“臣女听闻丞相大人风姿卓绝,貌若谪仙,不知可否有幸一见?”

    满场霎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皇帝笑容也僵在脸上:“公主有所不知,丞相半年前中了奇毒,至今昏迷不醒,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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