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沉闷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寂静。法租界长春路卡口，那几盏昏黄的路灯“啪”地一下被打得稀烂，碎玻璃渣子在半空中乱飞。

    渡边副官正撅着屁股，像个王八似的在泥地里往前爬。他那身刚换上没多久的黄皮军装，这会儿已经糊满了黑泥和臭水沟里发酵的酸臭味。

    “八嘎！有埋伏！是法国人！”

    他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里的王八盒子，左边肩膀上就猛地一热，紧接着一阵钻心的疼。

    “啊！”渡边惨叫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滚进了路边的下水道沟里。腥臭的泥水灌了他一嘴，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全带着血丝。

    “开火！打死这帮黄皮猴子！一个别留！”

    乔治探长那公鸭般的嗓音在雨幕里尖锐地回荡。他躲在沙袋堆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美制冲锋枪，扣着扳机不撒手。枪口喷出的火舌有半米多长，照亮了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面全是兴奋和贪婪的汗水。

    “哒哒哒！”

    子弹像下暴雨似的倾泻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本便衣特工，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打成了筛子。他们身上那件劣质的黑布褂子被子弹撕扯开，血水混着雨水，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溪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武田大佐趴在一辆废弃的黄包车后面，头顶上全是嗖嗖飞过的流弹。他那顶军帽早不知道飞哪去了，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绺一缕地贴在脑门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八嘎呀路！纯子那个贱人！她竟敢骗我！”

    武田大佐气得浑身发抖，手里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捏得咔咔作响，手指关节都泛白了。他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法租界巡捕房的换防真空期，什么藏在仓库里的黄金，统统都是假的！这他妈就是一个专门为他挖好的坟坑！

    “大佐阁下！法国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顶不住啊！快撤吧！”一个满脸是血的日军小队长爬过来，带着哭腔喊道。

    “撤？往哪撤？！”武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珠子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这要是撤了，我武田弘一就真的只能切腹谢罪了！给我顶住！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猛地推开小队长，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在黄包车车把上狠狠一磕，用力朝法国人的阵地扔了过去。

    “轰！”

    手雷在沙袋前爆炸，炸起一大片泥点子和碎石块。几个法国巡捕被气浪掀翻在地，惨叫声瞬间响起。

    “妈的！这帮小鬼子还敢还手？！”乔治探长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气急败坏地大吼，“上家伙！把哈奇开斯给我推上来！”

    ……

    （硬切场景）

    和平饭店，顶层包厢。

    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外面的风雨声和枪炮声隔绝了大半。屋里暖气烧得足足的，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的醇厚香气和法国红酒的微涩。

    楚河穿着一身柔软的真丝睡袍，大喇喇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脚上那双开了线的皮拖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他手里端着一杯82年的拉菲，酒杯边缘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咖啡渍。

    “老板，武田那老狗这回算是彻底交代在长春路了。”

    安娜穿着一件有些起褶的格子西装，手里拿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嘴边沾着一点黄色的果汁，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刚才在望远镜里瞅见了，法国人的哈奇开斯机枪已经推上去了，那火力，别说是武田那百十来号人，就算是个大队，也得被打成肉泥。”

    楚河慢吞吞地喝了口酒，把酒杯放在红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打成肉泥才好呢。这帮小鬼子，在咱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尝尝被别人当靶子打的滋味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旁边，穿着一身水红色旗袍的汪有容乖巧地凑上前，手里拿着个银质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出火苗，小心翼翼地给他点上。

    “老公，这枪炮声响了一晚上了，真没问题吗？”汪有容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担忧。

    楚河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青灰色的烟圈。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这叫看戏。咱们坐在这和平饭店里，喝着红酒看烟花，这上海滩，还有比这更舒坦的事儿吗？”

    他顺手在汪有容丰腴的腰间掐了一把，惹得她一声娇嗔。

    “对了，林婉儿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楚河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像个影子一样的阿强。

    阿强穿着那身发酸的黑短褂，手里正用一块脏布擦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柯尔特手枪。

    “老板，婉儿小姐已经让赵兰亭带人摸到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