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修复重锻刀身的法子？”霁尘忽然转了话题。

    “想知道，随我去书房便是。”

    “不必了。”熹元浑身都写着拒绝，“总觉得没安好心……法子我自己也能寻到。”

    霁尘气定神闲地微微摇头，“此言差矣。”

    话音未落，他手臂已穿过她臂弯，顺势将她揽臂抱起，稳步朝书房走去。“你我本是同舟共济之人，岂能独善其身？”

    熹元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在他怀中挣了两下，“这般文绉绉的，尊上就不能好好说话？还有……这是干什么？”

    “我这般说话，不显得高深莫测么？”霁尘轻笑，“那说‘网罗同罹’？或是‘辕下驹’？”

    熹元：“……”

    “哪有这般严重。”怀中的少女蹙起眉心，无意识地安静下来，淡声反驳，“尊上上所言二喻，纵然同乘一舟，可怎会船覆则皆亡？纵然同驾一车，又怎会车翻则同坠？”

    霁尘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呼吸也乱得一塌糊涂。平日里若有似无的雪莲幽香，此刻变得异常清晰浓郁，萦绕鼻端。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噙着压抑不住的心猿意马，“一下子同我说了这么多话……之之好乖，我很开心。”

    环抱着她的手臂上，青脉微微突起。他耳垂上新添的银链不经意擦过她发顶，熹元倏地噤了声。

    这魔尊……委实有些不大对劲啊。

    怕不是疼得厉害，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待到了书房，还未等熹元开口，霁尘便主动将她放下，兀自绕过桌案开始研墨，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态度。

    熹元无心揣测其意，把她带到书房却没开口提修复的事，看来大抵是诓她的吧。虽然不明白霁尘的动机何为，她亦不甚在意，随意走至书架旁开始搜寻相关书籍。

    目光扫过最下层，角落堆着不同于清一色书籍的东西。是卷起的宣纸，有些许斑驳和沾上的墨水。

    画卷……？

    她微微弯腰，指尖欲触。男人蓦然自后欺近，单手撑于她身侧书架，苦艾香与墨香交织涌来，鼻息拂过耳际，“错了，不在此处。”

    “……尊上尊上好生令人费解。方才还不容置喙地让我来书房，此刻缄默不言，意欲何为？”熹元莫名生恼。

    熹元正欲侧身脱困，霁尘却似后退时绊到散落书卷，踉跄撞到案头砚台。墨汁泼洒间，他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拐一只警惕的小鹿。”

    他像是忍不住笑，“得逞了。”

    烛火在两人鬓角投下阴影，熹元望着他袖口蹭上的墨团，暗自较劲，“书房规矩，动辄泼墨者，罚抄经书。”

    “那是天界的规矩，魔界可没如此多矫情古板的规矩。”

    ……此言在理，她没再反驳，只是目光随意往下一瞥，圈于腰间的手看似亲密，实则与她的衣料隔有分寸。

    动作间衣袖往上卷起，她瞳孔一缩。

    熹元的目光如冰锥般钉在那道狰狞的裂痕上。指尖下的冰冷触感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痛楚。这绝非寻常损伤，其气息之暴烈，竟让她神魂深处都感到一丝针刺般的寒意。

    “这……”她惊愕抬头，撞进霁尘幽深眼底，“这是何时……？”

    此痕痕与潸龙刃上的如出一辙。

    但又不是同一个程度，很显然霁尘身上的更为肆虐。

    霁尘眼底那点因她靠近而燃起的星芒迅速黯淡下去。他几近狼狈地抬袖拂过，连同那道惊心动魄的裂痕一同掩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无碍。”他声音低沉，刻意维持的平稳下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甚至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她探究的视线，“陈年旧伤罢了。”

    “旧伤？”她锐利的目光紧锁住他，“尊上何时受过如此重创？”

    在地牢与他接触时，可没觉察到一分一毫。

    看来伤他和潸龙刃的人修为恐在她之上。

    熹元心底隐有猜测，神色愈凝。

    他面上那点因疼痛而刻意流露的脆弱瞬间收束，快如幻觉，只余下惯常的从容，甚至染上兴味，“伤与未伤，说了之之也不记得，你当真是狠心。不过是某场争斗所留，不足挂齿。”

    他指尖随意地拂过那道裂痕边缘，动作轻佻，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熹元不耐蹙眉，那残留的几欲割裂神魂的狂暴气息令她指尖微麻。

    “尊上莫再戏言。”她抬眼，神情严肃，“您方才喊疼……莫非是这伤反噬，而不只是魔脉暴动？” 时间巧合，由不得她不疑。

    霁尘闻言低笑，笑声于寂静书房漾开，带着一丝慵懒。他非但没有因被戳穿而慌乱，反而顺势朝她贴近几分，“之之是在忧心我？”

    他眼神带着勾子，会撩人的，“倘若我说是呢？这裂痕疼得紧，仿佛要噬魂夺魄……之之的拥抱，果然是唯一良药。”

    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