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

    “纸……”

    易中海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大妈。

    一大妈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点头：“有，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她慌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出纸笔，颤抖着手递到易中海嘴边。

    然而，易中海四肢尽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写……”他费力地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的余力，“我……说……”

    门外，贾张氏的叫骂声还在继续，尖酸刻薄，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剐着易中海的心。

    “忘恩负义的老东西！也不想想这些年是谁家接济你！现在倒好，想把我们贾家一脚踹开！门都没有！”

    “妈！您少说两句吧！全院都听见了！”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显得那么无力。

    易中海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那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他转动着眼球，示意一大妈凑近点。

    “写……”

    ……

    后院，林一成的屋里。

    许大茂正眉飞色舞地压着嗓子，讲述着刚刚在中院门口偷听到的大戏。

    “一成，你是没瞧见贾张氏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想吃绝户财没吃着，反倒被老易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还在院里撒泼打滚呢，笑死我了！”

    许大茂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下好了，老易跟贾家彻底掰了！以后他们两家就是死仇！咱们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林一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许大茂这点道行，只能看到第一层，以为是自己“驱虎吞狼”的计策成功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头“狼”扑上去咬的，从头到尾就是一块画出来的大饼。

    而真正的好戏，是等狼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那种气急败坏、不死不休的疯狂。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

    林一成淡淡地开口，“贾张氏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今天吃了亏，明天她能想出更恶毒的招。只要老易还有一口气，她就不会松口。”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不用管她。”

    林一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左手，“让她闹，闹得越大越好。院里越是鸡飞狗跳，咱们就越安生。”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易中海和贾家的狗血烂事上。

    许大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跟林一成聊了几句厂里的八卦，才心满意足地溜达回去了。

    夜，越来越深。

    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林一成刚锁好门，准备进空间看看那些金条，门板上忽然传来了三下极轻、极缓的敲击声。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像是三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寂静的深潭。

    林一成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门板上。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许大茂刚走，贾张氏在骂街，刘海中和阎埠贵吓得不敢出门。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

    门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隔了足足半分钟，那三下敲击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节奏和力道跟刚才一模一样。

    林一成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是后院的聋老太。

    林一成心中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拉开门栓，打开一道缝。

    “老太太，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聋老太那只完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微的光，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一成。

    “院里闹得慌，睡不着，出来走走。”

    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不请我进去坐坐？”

    “您快请进。”

    林一成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她进来。

    聋老太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进屋里。

    她一进来，那只眼睛就在屋里四下打量，从桌椅板凳到床铺被褥，看得极其仔细。

    林一成关上门，给她倒了杯热水。

    “您老喝口水暖暖身子。”

    聋老太没接水杯，而是拄着拐杖，在桌边的凳子上缓缓坐下，浑浊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林一成的脸。

    “一成啊，你这手，好点了吗？”

    “劳您挂心，小伤，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