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没拉回来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前院。

    刘海中今天休息，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在前院跟几个老娘们闲扯淡。

    一听说这事，他那张肥脸上的肉都乐得直哆嗦。

    “哎哟喂，我就说嘛！那林一成懂个屁的开厂！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子，还想当厂长？”

    刘海中故意扯着嗓门喊，生怕后院听不见，“这下抓瞎了吧？机器被人扣了！这厂子啊，没开门就得黄喽！”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侍弄他那几盆破花，听到这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开始敲算盘。

    林一成买回来的那些高档布料他可是看见了，堆了满满半间屋子。

    要是这服装厂开不成，那批布料肯定得低价处理。

    到时候自己出面，挑拨院里的人去压价，弄几匹回去给家里人做新衣服，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下午五点多，女工们刚结束培训下班离开。

    南锣鼓巷胡同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中分头的小年轻，推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四合院。

    这小年轻嘴里叼着根牙签，鼻孔朝天，一路溜达到后院，把自行车一横，挡在了林家门口。

    “哪个叫林一成？出来接信！”

    小伙计歪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林一成正跟娄晓娥核对当天的布料损耗，听到动静，挑开门帘走了出来。

    “你谁啊？”

    林一成扫了他一眼。

    “我叫麻子，斜街三十七号龙哥手底下的。”

    小伙计上上下下打量了林一成一番，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你就是那个林科长？看着也不怎么着嘛。龙哥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林一成面前。

    “机器在咱们龙哥手里，你想要也行。这五台机器原来公家价是三百块一台，现在到了我们手里，翻三倍，一台九百，五台四千五。”

    娄晓娥在屋里听得真切，气得冲了出来：“四千五？你们怎么不去抢？黑市倒卖公家物资还有理了？”

    小伙计斜了娄晓娥一眼，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哟，这资本家的大小姐长得还挺水灵。别急啊，话还没说完呢。龙哥说了，这四千五只是机器的钱。以后你们这凤凰厂只要开着，每个月做出来的成衣，得无条件抽出两成，按出厂价给咱们黑市渠道代卖。这就当是交个朋友的过路费了。”

    小伙计说完，抖着腿，等着看林一成服软的倒霉样。

    在四九城，被过江龙盯上的买卖，要么乖乖交钱，要么就得关门大吉。

    前院中院的人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

    刘海中扒着月亮门，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看看，惹上黑市的大佬了吧？人家要他大出血呢！我看他林一成今天怎么下台！”

    刘海中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二大妈嘀咕。

    林一成伸手接过那张报价单。

    就在小伙计以为他要讨价还价的时候。

    “嘶啦！”

    林一成两手一扯，将那张纸条当场撕成两半。

    接着几下揉成一个纸团，精准地扔到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小伙计嘴里叼着的牙签“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林一成：“你他妈敢撕龙哥的条子？你不想活了！”

    林一成上前一步，眼神冷得掉渣，直接揪住小伙计的花衬衫衣领，单臂发力，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得双脚离地！

    “你回去告诉那个什么过江龙。”

    林一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把那五台海星牌缝纫机，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到南锣鼓巷这个院子里来。差一个零件，我让他用命填。不送也可以，明天九点一过，我会让那五台机器变成烫手的铁疙瘩，谁碰谁倒霉。滚！”

    说完，林一成手腕一甩，像扔破麻袋一样把小伙计砸在自行车上。

    “咣当！”

    连人带车摔作一团。

    小伙计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扶起自行车，连狠话都没敢留一句，跨上车不要命地逃出了四合院。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倒吸一口凉气。

    林一成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缩在月亮门后的刘海中。

    “刘海中，你刚才说什么？谁的厂子要黄？”

    林一成往前走了两步。

    刘海中吓得浑身一哆嗦，肥肉一紧：“没……我什么都没说。那个……扫公厕的时间到了，对，扫公厕去。”

    他连滚带爬地抄起墙角的扫帚，拽着二大妈逃也似的跑了。

    阎埠贵也赶紧缩回了脑袋，关紧了房门，连呼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