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龙栽在胡同口的风波没翻起半点水花，南锣鼓巷重新归于平静。

    凤凰服装厂的车间里热火朝天，缝纫机踏板踩得生风。

    几天时间过去，第一批两百件喇叭裤和蝙蝠衫码得整整齐齐，全下了生产线。

    娄晓娥从一摞成衣里扯出一条刚锁好边的牛仔裤，翻过来倒过去地打量，眉头拧在一起。

    “一成，这裤腿上头紧绷绷的，底边敞开得能塞进俩海碗。上面这衣裳连个正经袖口都没有，两边宽得漏风。四九城里现在全穿绿军装蓝褂子，谁敢套这物件上街？这不得被街道老太太拿扫帚打出来？”

    林一成把划线用的粉笔往案板上一扔，拍打掉手上的白灰。

    “晓娥姐，羊城那边早就在街头流行这身打扮了。这布料耐磨，版型贴身显腰身，专抓那些不安分的小年轻。衣服光靠眼看没用，得上身。”

    他转头冲着门外拔高了嗓门。

    “雨水！挑五六个身条顺、个子高的女工过来！把这两包衣服发下去换上，就在这中院走两圈给大伙开开眼！”

    何雨水在院里答应得脆生生，没多大会儿功夫就领着几个水灵的年轻女工钻进了里屋。

    等里屋的粗布门帘再掀开，车间里埋头干活的婆娘媳妇全停了手里的活计，直愣愣地盯着走出来的几个人。

    何雨水上半身罩着红白相间的蝙蝠衫，下半身套着紧绷绷的蓝色喇叭裤，脚底下踩着一双白球鞋。

    原本清汤寡水的一个干瘪丫头，被这硬挺的料子一裹，硬是显出两条笔直的长腿来。

    走起路来底下的宽大裤腿左右扑腾，透着一股子洋气和利落。

    胖大嫂在围裙上胡乱抹了把手，凑上前使劲揉捏了两把裤腿料子。

    “我的亲娘哎，这裤衩提臀收腰，穿上还真显精神！”

    林一成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

    “别搁屋里捂着，出去转转。让外面那些说闲话的长舌妇好好掂量掂量咱们厂的手艺。明天一早去百货大楼摆柜台，你们几个就是活招牌。”

    何雨水乐得合不拢嘴，招呼着几个女工出了车间，叽叽喳喳地在中院来回溜达。

    正赶上四合院大门外头一前一后挪进来两个人。

    刘海中倒拖着个破扫帚，走起路来直哎哟。

    阎埠贵拎着个漏水的泔水桶，鞋底边糊着一层黄泥点子。

    两人刚挨了罚去扫半个月的公厕，身上那股子发酵的旱厕臭气和尿骚味儿，风一吹直往人鼻孔里钻。

    阎埠贵往后撤了半步，捂住口鼻。

    “老刘你离我远点，踩着脏东西了是怎么着？”

    刘海中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那破桶底一路滴答，好意思编排我？”

    话音刚落，两人抬头就瞧见何雨水带着几个女工在中院显摆。

    花花绿绿的衣裳，贴在腿肚子上的怪裤子，直接看直了这两个老封建的眼。

    何雨水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哎哟，二大爷三大爷，扫茅房回来了？赶紧回屋打水洗洗吧，熏死个人。”

    女工们捂着嘴直乐。

    刘海中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七级锻工，以前院里说一不二的二大爷，现在沦落到扫公厕，还得受这帮黄毛丫头的挤兑。

    再看看林一成那个厂子成天机器轰鸣，一院子人有说有笑，他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翻。

    刘海中把扫帚往墙角一掼，扯着阎埠贵的袖子躲进前院拐角。

    “老阎你瞅瞅！成何体统！大姑娘家穿成那个不要脸的样，这是典型的资产阶级奇装异服！作风败坏！”

    阎埠贵镜片后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

    “老刘，这是个机会啊。林一成那小子现在没了轧钢厂的编制，搞的又是这种伤风败俗的买卖。咱们直接把他给告了，等这厂子被查封，里头那几百匹好料子，还有那缝纫机，大伙儿一分，咱们不也跟着沾光？”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跟着哆嗦。

    “对！上次全院大会没干倒他，那是咱没找准衙门。这回咱不去街道，直接去区风纪办！就告他大搞资产阶级复辟，弄流氓衣裳毒害老百姓！”

    两人一拍即合。

    连满身的臭汗都顾不上洗，阎埠贵颠回屋翻出信纸钢笔，刘海中在一旁嘟嘟囔囔出坏水。

    两人凑出一封足有三页纸的实名举报信。

    信里把林一成抹黑成了十恶不赦的资本家残余，把服装厂贬成了藏污纳垢的贼窝。

    第二天刚蒙蒙亮，两人贴着墙根溜出四合院，直奔区风纪办递材料。

    区风纪办最近正愁抓不到作风典型，带队的王主任看完这封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信，当即点齐了四个干事，骑着挎斗摩托直奔南锣鼓巷。

    上午十点。

    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