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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
许安蹲在旁边看着他干活。
老头的动作很慢但很细致,擦完水泥面之后又从工具盒里面取出一卷红白相间的反光胶带,用剪刀裁了四段,一段一段地贴在栏杆的四个关节处,每一段贴之前都用抹布把粘贴面擦干净了才往上按。
“大爷您以前是铁路上的?”
“扳道工。就在这个道口干了三十一年,从二十四岁干到退休。”
老头说完站起来后退两步看了看栏杆上新贴的反光条的位置是不是匀称。
“这条铁路是1970年修的支线,当年通矿区运矿石用的,后来矿采完了铁路就废了。2000年正式停运的时候我刚好到了退休年龄,单位给办了手续让回家养老。”
“那您退休之后还来这个道口?”
“恩,一个月来两三回。”老头把工具盒的盖子合上,铁皮搭扣扣好了发出一声脆响,“退了休也没别的事干,来看看道口检查检查栏杆。习惯了,在这个位置蹲了三十一年了,腿不自觉就往这边搬。”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到这会儿已经爬到了一千二百来人。
弹幕慢慢冒了起来。
“废弃铁路道口的退休扳道工,还在保养栏杆,这什么精神啊。”
“他说的没错,这种老道口的水泥柱子晚上确实看不清楚,农村没路灯老人走夜路真的很容易撞上去,我小时候就见过有人在道口绊倒摔断了骼膊的。”
“反光条这个细节太实在了,一卷胶带几块钱的事但能救命。”
“安神这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守护的东西别人可能觉得不值一提,但在他们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许安坐在铁轨旁边的一块枕木上面,帆布包搁在脚边。
老头干完了活之后也坐了下来,坐在对面那根铁轨上面,工具盒搁在两腿之间。
他从工装上衣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包饼干,撕开了把包装袋撑开搁在铁轨上当盘子,自己拿了一块往嘴里塞,然后把袋子往许安那边推了推。
“吃不?”
“谢谢大爷。”
许安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是那种最普通的钙奶饼干,小时候在村里小卖部两块钱一包的那种,味道没变过。
两个人坐在废弃的铁轨上面嚼饼干,头顶上的太阳被旁边一棵歪脖子柳树挡了一半,筛下来的光斑落在锈迹斑斑的铁轨面上一晃一晃的。
“大爷,您这个道口停运之前一天过几班车?”
“最多的时候一天六班,早中晚各两趟,都是拉矿石的货车。后来矿越来越少了减到一天两班,再后来一天一班,最后半个月一班。停运前最后那趟车过去的时候我在这站着放的栏杆,火车鸣笛了三声,那个司机我认识干了十几年了,他朝我挥了挥手就过去了,从那之后这条轨道上再没响过一声。”
老头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铁轨,用鞋底在轨面上蹭了一下。
“二十六年了一根草都不长的铁轨现在长满了锈,你知道一条铁轨从锃亮到全锈透要多久吗?”
“多久?”
“差不多五六年。五六年不走车轨面就全完了,再过十年枕木就烂了,再过十年连路基都塌了。”
他嚼完了嘴里的饼干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铁轨没了不要紧,道口在就行。道口在就说明这个地方曾经有过一条路,有过路就说明有人从这里经过。我保养栏杆不是保养铁路,是保养一个记号,一个告诉后面路过的人这里曾经是个路口的记号。”
许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饼干没往嘴里送。
他想到了老放映员说的“我停了他们就没梦了”,想到了收音机大叔说的“要紧的是有声音”,想到了瞎眼陈水根在枣树底下年年重新刻的那行字。
每个人守的东西不一样,但守的道理是一样的。
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个东西就没有真的消失。
“大爷,二十多年前有没有一个背绿色包的人从这个道口经过?”
老头咬饼干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了许安一眼,目光在帆布包上面多停了两秒。
“绿包,你说的是邮差包那种?”
“恩。”
老头想了一会儿。
“有。不止一个,前后来过两个人,一男一女,隔了大概几个月。男的来的时候是秋天蹲在道口看了半天轨道底下的地质层还拿了个小本子画了几笔,我问他干啥他说搞调查的路过看看。女的来的时候是冬天下大雨的那个晚上,她从县道那边翻过来走道口的时候没看清柱子绊了一跤,膝盖磕在枕木上面流了不少血。”
许安的手指在饼干上面捏紧了一点。
“那个女的后来咋样了?”
“我把她扶到值班室里面,那会儿虽然停运了但值班室还没拆,里面有急救箱,我帮她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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