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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彪刚好回来取信,看见筐里有盐,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别开:“政委,二团还能撑。”
赵刚把盐包塞过去:“能撑也得补。腿一软,跑不出山沟。”
张大彪咧嘴:“还是政委会算日子。”
李云龙在旁边哼哼:“老赵一来,山洞里都像有了灶火味。”
赵刚瞥他:“你的伤药也在筐里。嘴再贫,药减半。”
李云龙立刻闭嘴,过了片刻又嘀咕:“那干粮别减。”
从那天起,老乡的脚印穿过山沟、石梁和密林。小分队刚打完一仗,转到约好的石缝旁,就能摸到一包干粮;缺子弹的队伍,在枯树根下翻出油布包,里面的铜壳还带着泥土凉意。
通信员的小本子记满暗号。苏勇问一句,他立刻答:“二团三股都接上了。三团缺药,赵政委已经让老乡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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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勇只说:“好。补给不断,队伍就散不乱。”
第三天夜里,孙德胜的骑兵营从山后绕出去。
马蹄裹着布,踩在土路上只剩闷响。孙德胜伏在马背上,听远处车轮碾石子的声音,嘴角一撇:“弟兄们,打车,别扎人堆。能带走就带,带不走就砸烂。手脚利索点,别让鬼子闻着马粪追上来。”
一个骑兵低笑:“营长,马粪味它也追不上。”
孙德胜回头瞪他:“少废话,等会儿你跑最前头。”
运输队刚转过山口,骑兵营像黑影一样贴上去。几声短枪响过,骡马惊了,车轮卡进沟沿,粮袋滚了一地。护兵还没排好队,孙德胜已经一刀砍断套绳。
“走!”
骑兵们从另一条沟甩出去,夜色重新合上,只剩日军在路边乱叫。
隔一天,孙德胜又打了一回。再隔一天,他又从后山钻出,把一队送弹药的车搅得人仰马翻。鬼子运输队不敢走近路,只能绕远,越绕越慢。
前头搜山的日军开始发虚。
有的鬼子靠着树干喘,汗水把领口浸出白盐印;机枪组抬着枪架爬坡,爬到一半,远处一枪打来,几个人立刻趴下。等他们架好枪,山坡上连鸟都飞走了。
军官骂声越来越急,可骂声填不进肚子。队伍越拉越长,前头催后头,后头等辎重,等来等去,只等到山里又一声冷枪。
一周下来,独立旅的小分队还在山里转,鬼子大部队却被拖得脚步发飘。
苏勇换到第三个山洞时,洞口能看见一条细窄山道。通信员弯腰钻进来,肩上全是泥点,脸上压不住喜色。
“旅长,前头传回消息,鬼子开始削减口粮了。”
李云龙一下坐直:“削口粮?嘿,小鬼子也有饿肚子的时候。”
赵刚没笑太满:“消息准不准?”
通信员点头:“几个方向都这么说。饭团小了一圈,前头部队催过两次运输。”
张大彪从洞口探进半个身子:“那它们腿该软了。”
苏勇看着纸条,神色没有松:“腿软的鬼子也咬人。告诉各小分队,别靠太近,别贪便宜。还是那句话,避大打小,不停一处。”
李云龙咂了咂嘴:“老苏,你这心够稳。”
苏勇抬头,语气硬下来:“不稳不行。现在不是看谁喊得响,是看谁能拖到最后一口气。鬼子饿一顿,咱就让它再多跑十里。”
赵刚点头:“我这边继续送补给。”
洞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守口的战士压低声音:“侦察兵回来了。”
一个侦察兵钻进洞,衣袖被树枝划开,裤脚还滴着水。他喘了两口,把湿透的地图摊在石头上,手指点住山外那条弯弯曲曲的线。
苏勇俯身:“摸清了?”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旅长,鬼子后勤线,已经拉长到一百多里了。”
山里起了雾鬼子不敢动了。
湿地图摊在石头上,纸角往下滴水。洞口外还能听见远处鬼子乱放的两枪,打在雾里,连回声都发闷。
李云龙右臂吊着,身子却往前凑,牙缝里挤出一句:“一百多里。老苏,鬼子这根肠子拉得够长啊。”
赵刚按住地图边角:“运输队还走老线?”
侦察兵喘了两口,摇头:“不敢了。前几回被孙营长他们咬得狠,粮车弹药车都绕山外大路。绕一圈,至少多半天。”
张大彪蹲在洞口,抹了把脸上的泥:“多半天?山里多半天,咱能换三个窝,顺手再给它埋两颗雷。”
苏勇没笑。
他的指节在后勤线旁敲了一下,声音很轻:“十天了。”
通信员翻本子:“旅长,从鬼子进山算,正好十天。二团在西沟,三团卡侧后,骑兵营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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