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记重重点头，宛如天外飞来一柄无形重锤，咚的一下！砸懵了陈凡的天灵盖。

    他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连眼珠子都忘了转动。

    院子里的风停了，鸟不叫了，连空气都沉得像块铅，死死压在他的神经上。

    能吃。

    她说，能吃。

    这两个字，明明没有声音，却在他脑海里掀起了十二级海啸，卷起滔天巨浪，将他那点可怜的、刚刚建立起来的“教育家自豪感”拍得粉身碎骨，渣都不剩。

    草！

    一种植物。

    陈凡的求生本能，在道心崩溃的前一秒，终于压过了所有的震惊和荒谬。

    他猛地回过神，动作快到拉出残影，一把抓起石桌上那个还剩大半的肉包，像献祭圣物一样，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高高举到姜凝面前。

    “不！不不不！”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这个！这个才是食物！能吃的，只有这个！”

    他的另一只手，疯狂地指着自己，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石头！同款！硬，不能吃！有毒，剧毒！”

    这一刻，他把自己和那块被他嫌弃地扔掉的青石板，划上了绝对的等号。

    姜凝歪了歪头。

    纯金色的眸子里，那股审视顶级食材的专注感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了懵懂和纯粹。

    她的目光在陈凡和肉包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似乎在更新自己的认知系统。

    最终，她的视线还是落在了那个香气四溢的肉包上。

    她伸出小手，从陈凡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里，接过了包子，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啃了起来。

    “呼……”

    陈凡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扶着石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悟了。

    彻底悟了。

    跟她讲道理？白费！

    玩抽象？找死！

    “夫君”这种复杂词汇，在她那“能吃/不能吃”的二元逻辑里，自动翻译——一个专属的、看起来很好吃的储备粮！

    必须改变策略！

    理论教育，全面破产！从今天起，转向实践！用最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法，把这个世界的规则，一点一点，硬生生塞进她的脑子里！

    脑中瞬间闪过市井百态，瓜果菜蔬，锅碗瓢盆……对，就是那里！“走！跟我来！”

    陈凡一把拉起还在专心啃包子的姜凝，二话不说，目标明确地转身就往府外走。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是悲壮。

    像一个明知山有虎，偏要拉着老虎去认路的壮士。

    ……

    青阳城，西市。

    相比于小吃扎堆的东市，西市更多的是贩卖瓜果蔬菜、锅碗瓢盆的杂货铺，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陈凡拉着姜凝，直接走到了一个水果摊前。

    “老板，这苹果怎么卖？”

    他拿起一个红彤彤、散发着清甜果香的苹果，直接丢给摊主一小块碎银子。

    然后，他当着姜凝的面，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凝儿，看。”陈凡举着被咬了一口的苹果，表情严肃，像在颁布天地间第一条铁律，“这个，叫‘水果’。”

    “能吃。”

    他把苹果递到姜凝嘴边。

    姜凝好奇地看着这个全新的“小圆球”，凑上前，学着他的样子，也“咔嚓”咬了一小口。

    轰！

    与糖葫芦的甜、肉包的咸都不同，一股清爽的、带着天然芬芳的酸甜，瞬间在她空白的味觉地图上，点亮了一块全新的高光区域！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唔！”她幸福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囊囊。

    陈凡没有给她沉浸美味的时间。

    他一把拉着她，走到旁边一个卖杂货的铺子前，指着门口倚着的一根粗糙的木制栏杆。

    他的表情瞬间切换，严肃，冰冷，充满了警告。

    “这个，叫‘木头’。”

    “不能吃！”

    他伸出手指，用力敲了敲那根木头，发出“梆梆”的沉闷声响，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牙，龇牙咧嘴，疯狂摇头。

    姜凝停下咀嚼苹果的动作，认真地看着那根木头，又看了看陈凡痛苦的表情，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下一站，豆腐摊。

    “老板，来碗豆腐脑，要甜的。”

    一碗热气腾腾、洁白滑嫩的豆腐脑，撒上了一层晶亮的砂糖，被端了上来。

    “这个，‘豆腐’。”陈凡指着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