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话音，像一颗投向深渊的石子，只激起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回响，便被无边的恐惧吞没。

    李天的眼珠子似乎动了一下，但那神魔般的画面如磁石般，死死吸住了他最后的理智，让他根本无法分神去理解那句话的含义。而王猛，更是连听都听不见了。

    王猛，那个在青州府凶名赫赫的金丹供奉，现在跟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没两样，双脚离地，在那儿无力地乱蹬。

    他那张脸因为缺氧和恐惧，涨成了猪肝色，眼球里全是血丝，写满了哀求。

    他想挣扎，想引爆金丹来个同归于尽。

    可根本动不了！

    那股力量，与其说是力量，不如说是一种“法则”的降临！它无视了王猛苦修百年的灵力壁垒，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与道基。仿佛有一尊远古神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告：你的道，是错的！你的法，是伪的！

    这股来自血脉与存在源头的绝对否定，让他体内的金丹道基瞬间“自闭”，灵力凝固如铁，神魂被死死锁在识海深处，别说动一根手指，就连一个念头都无法传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被那只白净得不像话的小手，疯狂抽走。

    姜凝歪了歪头。

    银色长发像月光一样流淌，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清晰地倒映着王猛垂死挣扎的丑样。

    她好像有点想不通。

    这个“玩具”，怎么这么脆？

    她只是……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一声比骨头断裂还清脆的声响。

    王猛体表那层能硬抗法宝的金丹护体灵光，就像个鸡蛋壳，“啪”一下碎了，化作点点灵光飘散。

    极致的绝望，终于冲垮了王猛最后的理智。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几个字。

    “饶……命……”

    声音又干又哑，充满了对活着的渴望。

    姜凝的金瞳里，没有一丝波澜。

    饶命？

    她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她的逻辑非常简单：这个东西，弄伤了陈凡。

    所以，这个东西，该被捏碎。

    她不再犹豫，葱白的手指，再次发力。

    “咔——嚓——！”

    这次，是脖子骨头碎掉的声音。

    王猛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但这，还没完。

    一缕苍白色的火焰，从姜凝指尖冒出，顺着她的手，瞬间钻进了王猛的尸体。

    那火焰没有一点温度，却散发着能把神魂都冻僵的死寂。

    “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所有人吓到魂飞魄散的注视下，王猛那金丹强者的肉身，连带他那颗苦修百年的金丹，就像扔进强酸里的蜡像，无声无息地融化、分解、气化……

    最后，变成一缕青烟，彻底没了。

    风吹过。

    烟散了。

    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没存在过一个叫王猛的金丹修士。

    全场，一片死寂。

    那十几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李家死士，此刻全成了泥塑，一个个僵在原地。

    有人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砸到脚都不知道疼。

    有人双腿抖得像筛糠，一屁股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有人张大嘴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秒，被碾得稀碎。

    那可是金丹啊！在青州府能横着走的金丹老祖！

    就这么……没了？

    连根毛都没剩下？

    而那个叫嚣着要把姜凝当“食材”的李天，早就崩溃了。

    他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翻着白眼，口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身下一片骚臭的湿痕正迅速扩大。

    他连晕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感受着这股能把灵魂撕碎的恐惧。

    在这片凝固的恐怖画面里，只有陈凡还能动。

    他没管那些吓傻的死士，也懒得再看李天那滩烂泥。

    他一步一步，走到姜凝面前。

    女孩还保持着单手前伸的姿势，好像还托着那个已经消失的“玩具”。

    满头银发在风中轻飘，那双金色的竖瞳，依旧冷漠得不像人类。

    陈凡伸出手，没敢碰她，只是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暖流，瞬间解冻了这片冰封。

    姜凝那双金瞳的焦点，慢慢聚拢，落在了陈凡脸上。

    她眼里的神性和冷漠，像潮水一样褪去，变回了平时的清澈和懵懂。

    及腰的银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