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农静静听着，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

    “抓到之后怎么办？”他轻声问。

    卢小嘉没有丝毫尤豫，一字一顿，冷彻骨髓。

    “东瀛特务，抓到不必审讯，不必上报，就地处置。”

    “处置？”

    “枪决。”卢小嘉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凡是手上沾过咱们同胞血的，凡是参与过暗杀、破坏、挑拨的，一律秘密处决，尸体扔进黄浦江，连骨头都不要留下。”

    “那些汉奸，视情节轻重。情节轻的，打断手脚，逐出上海，永世不得回来。情节重的，和特务一样处置。”

    戴雨农深吸一口气。

    “少帅，这么大规模清理，会不会引起东瀛领事馆抗议？”戴雨农提醒道：“他们一向蛮横，若是死了人，必定会上门闹事，甚至调动租界驻军施压。”

    “闹事？”卢小嘉冷笑一声：“他们派人在我地盘上暗杀我，怎么没想过会闹事？他们在我国土上豢养特务，怎么没想过会引发冲突？”

    “我不主动去找他们麻烦，已经是克制。如今他们先动的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租界驻军又如何？上海是神州的土地，不是东瀛的后花园。我华东军数万将士就在城外，真要逼急了，我不介意封了租界，挨家挨户搜。”

    卢小嘉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虹口一带——那是东瀛人聚居最密集的局域。

    “我不是要和东瀛全面开战，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必要。”

    “我要的是震慑。”

    “让黑木雄三知道，让东瀛军部知道，上海是我的地盘，谁敢在这里伸爪子，我就剁谁的爪子。谁敢打我的主意，我就要谁的命。”

    “我要让他们往后一提到上海，一提到华东军，就吓得不敢抬头。”

    戴雨农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少帅的用意。

    硬碰硬全面开战，时机未到，也会给其他军阀可乘之机。

    但暗中雷霆锄奸，既能清除隐患，又能狠狠打击东瀛人的嚣张气焰，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放肆。

    “属下明白。”戴雨农站起身，躬身行礼：“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急。”卢小嘉抬手拦住他：“这件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更不能连累无辜。你的人，挑最可靠、最忠心、手脚最干净的，一个都不能暴露。”

    “行动时间，定在后天深夜。”

    “那天租界内有商船卸货，人流混杂，正好动手。统一时间，同时出击，一处都不要放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戴雨农点头：“属下记住了。”

    “松本建一，单独处理。”卢小嘉补充道：“务必活捉，我要亲自问清楚，除了荣府伏击，他们还策划了什么阴谋，还有哪些人被他们收买。”

    “是。”

    “还有。”卢小嘉目光锐利如刀：“这件事，除了你我、陈虎、曼云四人之外，不许让第五个人知道。哪怕是你最信任的手下，也只让他们执行命令，不许透露半点缘由。”

    “泄密者，军法处置。”

    “属下以性命担保，绝不泄露半个字。”戴雨农语气坚定。

    卢小嘉看着他，眼神稍稍缓和。

    戴雨农这个人，能力强，心思细，嘴严，执行力更是没得说。

    把情报和锄奸的事交给他，最是放心。

    “你手上有多少可用的人？”

    “内核骨干三十二人，都是属下亲自挑选、亲自训练的，个个忠心耿耿，经历过考验，不会出问题。

    另外还有外围眼线六十七人，分布在各个角落，负责打探消息，不参与动手。”

    “足够了。”卢小嘉道：“人手不够，从陈虎那里调，就说是我的命令，优先供给你。武器、弹药、车辆、便装、一应所需，全部优先配齐。”

    “谢少帅。”

    “去吧。”卢小嘉挥挥手：“这几天，暗中布局，不要打草惊蛇。后天夜里，我要听到捷报。”

    “属下遵命！”

    戴雨农再次躬身，转身退出书房，脚步轻捷，如同鬼魅，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没有惊动任何人。

    书房内重新恢复安静。

    宋曼云端来一杯热茶，放在卢小嘉手边。

    “一下子清理这么多东瀛特务，会不会太冒险了？”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东瀛人向来记仇，这次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卢小嘉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入口，稍稍驱散心底的寒意。

    “冒险？”他轻笑一声：“我从起兵那天起，就没走过安稳路。而且对付这些小鬼子，决不能退让。

    越是忍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