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消息来得比预想的快。

    三天后，他又来了。带着一个文件袋，沉甸甸的。

    进门就递给高育良。

    “高老师，您要的东西。”

    高育良接过来，打开，一页一页地看。

    看了很久。

    侯亮平在旁边等着，也不催。

    高育良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这个姓孙的，胆子不小。”

    侯亮平说：“您说的是哪件事？”

    高育良说：“三年前，他办的那个案子。吕州市国土局副局长，姓马的。”

    侯亮平说：“那个案子我知道。姓马的被判了五年，到现在还在里面。”

    高育良摇摇头。

    “判错了。”

    侯亮平愣住了。

    高育良把材料递给他。

    “你看这一段。举报姓马的那个人，自己有问题。他在吕州市有块地，手续不全，姓马的卡着没给办。后来他举报姓马受贿，纪委查了半年，硬是把案子办成了。”

    侯亮平看着材料，脸色变了。

    “您的意思是，孙建国知道这个举报人有问题，但还是办了这个案子？”

    高育良说：“不止知道。材料里说，那个举报人跟孙建国有亲戚关系。远房表弟。”

    侯亮平倒吸一口凉气。

    “这……”

    高育良说：“这案子要是翻出来，够他喝一壶的。”

    侯亮平看着他。

    “高老师，您想翻这个案子？”

    高育良摇摇头。

    “不是我翻。是有人该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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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材料收起来之后，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侯亮平忍不住问：“高老师，您打算怎么用？”

    高育良说：“不急。”

    侯亮平说：“林远还在里面呢。”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亮平，你记住，这种材料，什么时候用，比怎么用更重要。”

    侯亮平说：“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说：“现在用，孙建国会知道是我在动他。他会想尽办法把林远的案子办实，把水搅浑。”

    他回过头。

    “等他用完力气，再用。”

    侯亮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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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三天。

    林远还是没有消息。林江来过两次，一次比一次憔悴。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他差点给高育良跪下。

    “高书记，林远他……他三天没吃饭了。”

    高育良扶住他。

    “怎么回事？”

    林江说：“纪委的人说他态度不好，不配合。他就绝食了。”

    高育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傻不傻？”

    林江说：“他说，他没做过的事，死也不认。”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吃饭。”

    林江说：“我见不着他。”

    高育良说：“想办法把话递进去。”

    林江看着他。

    高育良说：“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吃饭。饭吃了，才有以后。”

    林江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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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高育良给侯亮平打了电话。

    “材料可以用了。”

    侯亮平说：“怎么用？”

    高育良说：“送到省纪委书记的案头。”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

    “高老师，您认识他？”

    高育良说：“不认识。但他认识你。”

    侯亮平说：“您让我去送？”

    高育良说：“不是你送。是你找人送。”

    侯亮平说：“谁？”

    高育良说：“三年前那个案子里，姓马的家属。”

    侯亮平愣住了。

    “他们？”

    高育良说：“材料是他们提供的，他们去告，名正言顺。”

    侯亮平想了想，说：“行，我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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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消息来了。

    孙建国被停职调查。

    举报他的人，正是三年前那个案子里被判刑的国土局副局长的妻子。她拿着材料，实名举报孙建国徇私枉法，包庇有问题的举报人。

    省纪委立案了。

    同一天下午，林远被放出来了。

    林江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高书记，林远出来了。没事了，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