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的案子查了一个月。

    查到最后，查出来的不止是三年前那件事。还有他在吕州市工作期间，经手过的几个案子，都有问题。有的证据不全就定了案，有的当事人反映过问题被压了下来，有的……还有人说，他办的一些案子，是冲着人的，不是冲着事的。

    消息传到李达康那儿的时候，李达康已经是封疆大吏了。

    侯亮平打电话来，语气有些复杂。

    “高老师，李达康那边有动静了。”

    高育良说：“什么动静？”

    侯亮平说：“有人把孙建国的材料递到他那儿去了。想看看他的态度。”

    高育良说：“他什么态度？”

    侯亮平说：“他什么都没说。材料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高育良点点头。

    “正常。”

    侯亮平说：“您不意外？”

    高育良说：“意外什么？李达康那个人，我认识他多少年了。他不会为这种事出头。”

    侯亮平说：“可孙建国是他的人。”

    高育良说：“是他的人，也是自己走错路的人。李达康不会为了保一个人，把自己搭进去。”

    他顿了顿。

    “他要是在乎这个，当年也不会跟我斗那么多年。”

    侯亮平沉默了一会儿。

    “高老师，您还挺了解他。”

    高育良说：“了解谈不上。就是知道他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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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建国最后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

    侯亮平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些感慨。

    “高老师，他判不了太重。那几件事，够不上大罪。但他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这下什么都没了。”

    高育良说：“他自己选的。”

    侯亮平说：“是，他自己选的。”

    他顿了顿。

    “高老师，我听说他在里面挺后悔的。说他就是看不惯您，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亮平，你替我带句话给他。”

    侯亮平说：“您说。”

    高育良说：“你跟他说，看不惯一个人，离他远点就行。不用非得把他弄死。”

    侯亮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老师，您这话，他能听进去吗？”

    高育良说：“听不进去是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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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远在家养了半个月，又回去上班了。

    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末，他就来了高育良家。

    瘦了很多，眼睛却比以前亮了。

    进门就鞠了一躬。

    “高爷爷，谢谢您。”

    高育良正在下棋，头都没抬。

    “谢什么？”

    林远说：“谢您救我。”

    高育良说：“不是我救你。是你自己没事。”

    林远摇摇头。

    “我知道是您。”

    高育良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了？”

    林远说：“我知道那三天。您让我扛三天。三天之后，事情就有转机。”

    他的眼眶有些红。

    “我在里面扛着的时候，一直想着您这句话。我信您，所以我扛过来了。”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

    “坐下，下盘棋。”

    林远在他对面坐下。

    下到一半，高育良忽然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远说：“好好干活。该干嘛干嘛。”

    高育良点点头。

    “这就对了。”

    林远说：“高爷爷，我有一件事没想明白。”

    高育良说：“什么事？”

    林远说：“那个姓孙的，为什么这么恨您？”

    高育良想了想。

    “不知道。”

    林远说：“您跟他有仇？”

    高育良说：“没见过面。”

    林远说：“那他为什么……”

    高育良说：“有些人，看你不顺眼，不需要理由。”

    他落下一子。

    “你呢，也别想这些。把棋下好，把活干好。别的，跟你没关系。”

    林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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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林江也来了。

    他比林远来得晚，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高育良说：“又买东西。”

    林江说：“没买，自家院里种的。”

    高育良接过来，递给高小凤。

    林江坐下，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