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归来又去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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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也坐下了。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石头,石头一会儿给姑姑夹菜,一会儿给侯伯伯夹菜。

    高育良看着,没说话。吴惠芬也看着,嘴角带着笑。

    吃完饭,侯亮平站起来。“吴老师,我走了。您好好养着。”

    吴惠芬说:“好。路上慢点。”

    侯亮平看了芳芳一眼。“芳芳,改天叫上思远,一起吃个饭。他小时候你还抱过他。”

    芳芳愣了一下。“思远都多大了?”

    侯亮平说:“二十七了。在检察院上班。”

    芳芳说:“时间真快。”

    侯亮平点点头。“是,真快。”

    他走了。

    吴惠芬回来的第十五天,陆亦可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高育良正在院子里教石头下棋。陆亦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石头下得好。石头抬头看见她,高兴地喊“姑姑”。

    陆亦可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又长高了。”

    石头说:“我天天吃饭,就长高了。”

    陆亦可说:“那我也得天天吃饭。”

    石头说:“你吃了吗?”

    陆亦可说:“还没。”

    石头说:“那在我家吃。”

    陆亦可说:“好。”

    她放下石头,走到吴惠芬面前。“小姨。”

    吴惠芬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东来还好吗?”

    陆亦可说:“挺好。就是忙。”

    吴惠芬说:“忙好。忙了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陆亦可看了高育良一眼,高育良端着茶杯,没说话。陆亦可凑到吴惠芬耳边,小声说:“小姨,您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吴惠芬说:“不走了。”

    陆亦可的眼眶红了。“那就好。”

    吴惠芬回来的第二十三天,她走了。

    不是回美国,是走了。那天早上,高小凤叫她吃早饭,叫了几声没人应。推门进去,她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那张三十年前的合影,她和高育良站在汉东大学的老校门前。照片背面写着四个字:那年最好。

    旁边还有一封信,是写给高育良的。

    高小凤拿着那封信,手在抖。她站在门口,看着高育良。“育良,大姐她……”

    高育良接过信,没打开。他走进吴惠芬的房间,站在床边,看着她。她脸上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外套——高小凤陪她买的那件。

    高育良站在那里,很久没动。石头跑进来,拉着他的手。“爷爷,奶奶怎么了?”

    高育良蹲下来,看着孙子。“奶奶走了。”

    石头说:“去哪儿了?”

    高育良说:“去很远的地方。”

    石头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高育良说:“不回来了。”

    石头愣了一会儿,忽然哭了。高育良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的眼泪也下来了。

    芳芳是下午到的。

    她从美国飞回来,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进门就扑到吴惠芬床边,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妈,您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说好了不走了吗?您怎么说话不算话……”

    高小凤把她扶起来,给她倒了杯水。“芳芳,别哭了。你妈走的时候,很安详。”

    芳芳抬起头,看着高小凤。“我妈说什么了?”

    高小凤说:“她什么都没说。就是安安静静地走了。”

    芳芳又哭了。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惠芬的葬礼很简单。就在吕州,就在汉东大学的殡仪馆——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来的人不多,几个老同事,几个学生。陈海来了,拄着拐杖站着,一句话都没说。侯亮平来了,站在后面,眼眶红红的。陆亦可来了,哭得最凶,赵东来在旁边扶着。

    高育良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张照片。照片是吴惠芬年轻时候的,黑白的,扎着马尾,笑得很干净。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张,芳芳从老相册里翻出来的。

    葬礼结束后,人都走了。高育良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惠芬,你说‘那年最好’。我后来想想,不是那年最好。是你在的时候,都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胸口忽然疼了一下。很轻,很快就过去了。他没在意,揉了揉,继续走。

    那天晚上,高育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高小凤端着茶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高育良说:“想她。”

    高小凤靠在他肩上。高育良把吴惠芬留下的那封信拿出来,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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