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又剥了一个，递给芳芳。“姑姑，给你。”

    芳芳接过来，吃了一口。“甜。”

    石头又剥了一个，递给高小凤。“奶奶，给你。”

    高小凤接过来，吃了一口。“甜。”

    石头满意了，自己也剥了一个，塞进嘴里，酸得直皱眉。一桌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芳芳没走。她睡在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床上，白晃晃的。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夜，她睡在自己的小床上，吴惠芬在旁边看书。她睡不着，就喊“妈”，吴惠芬过来给她掖掖被子，说“快睡”。现在她长大了，妈妈不在了。但她在爸爸家里，有阿姨，有弟弟，有石头。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芳芳是被石头叫醒的。石头趴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喊“姑姑，起床，吃饺子”。芳芳睁开眼睛，看见石头的小脸，圆圆的，红扑扑的，笑得露出几颗小白牙。

    “姑姑，你睡了好久。奶奶说，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芳芳笑了。“好，姑姑起来。”

    她穿上衣服，走到客厅。高育良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端着一碗饺子汤，慢慢喝着。高小凤在厨房里热饺子，热气腾腾的。

    “芳芳，快来吃饭。”

    芳芳坐下来，高小凤给她盛了一碗饺子。石头坐在她旁边，自己拿着勺子喝汤，喝得满脸都是。

    “姑姑，你吃我的。”他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夹了一个给她。

    芳芳说：“你自己吃。”

    石头说：“我吃过了。吃了三个。”

    芳芳笑了。“好，姑姑吃。”

    她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她想起吴惠芬，想起她包的饺子，想起她说“韭菜鸡蛋的，你爸爱吃”。她低下头，慢慢吃完了那个饺子。

    吃过早饭，芳芳要走了。高小凤给她装了一袋饺子，说带回去热着吃。芳芳说好。高育良送到门口。

    “路上慢点。”他说。

    芳芳说：“知道了。”

    她上了车，摇下车窗。“爸，您药吃了吗？”

    高育良说：“吃了。你阿姨盯着呢。”

    芳芳点点头。“那就好。”

    她开车走了。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高小凤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她明天还来。”高小凤说。

    高育良说：“来就来。家里有地方住。”

    高小凤说：“天天来也行。”

    高育良笑了。“那得问她自己。”

    高小凤说：“她自己愿意。”

    高育良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高小凤说：“她刚才说的。她说，过年天天来。”

    高育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天天来。”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