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说：“好！”

    他跑回来，坐在高育良旁边，掰着手指头算。五朵了，还差五朵。一、二、三、四、五，五朵。他算了半天，觉得还差很多，叹了口气。高育良说：“怎么了？”石头说：“还差五朵。好久。”高育良说：“不久。一眨眼就到了。”石头说：“一眨眼是多快？”高育良眨了眨眼。“这么快。”石头看了看他，也眨了眨眼。“没到。”高育良笑了。“你得慢慢集。一天一朵，五天就到了。”石头想了想，觉得五天不长，又高兴了。

    那天晚上，高育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月亮不圆，但亮。高小凤端着茶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想什么呢？”高育良说：“想今天的事。”高小凤靠在他肩上。高育良说：“陈海说想找点事做。”高小凤说：“他不是要教石头下棋吗？”高育良说：“那是陪石头玩。不是事。”高小凤说：“那什么是事？”高育良想了想。“不知道。但总得有点事干。一个人闲着，容易想多。”

    高小凤说：“那你呢？你天天闲着，怎么不想多？”高育良说：“我有石头。”高小凤笑了。“那让陈海也有个石头。”高育良说：“陈东大了，不能当石头。”高小凤说：“那就让他常来。石头就是大家的石头。”高育良看着她。“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石头还没睡，趴在床上翻故事书。看见高育良进来，他把书举起来。“爷爷，讲故事。”高育良在他旁边坐下，接过书。是那本童话书，吴惠芬以前买的。他翻开第一页，开始念。“从前，有一个很大的森林……”石头趴在他腿上，听着听着，眼睛就闭上了。高育良把书放下，给他盖好被子。石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高育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客厅。高小凤还在厨房收拾，听见他的脚步声，探出头来。“睡了？”高育良说：“睡了。”高小凤擦了擦手，走过来。“你也早点睡。”高育良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亮，照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影婆娑，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影。他忽然想起陈海说的话——“不坏”。是，不坏。这辈子，走到今天，不坏。

    （第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