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园区的配套工程刚走上正轨，林远又被孟庆国叫去了办公室。孟庆国把一封信摔在桌上，说你自己看看。林远拿起来，是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他在新能源汽车产业园的土地审批中收受了赵德海的好处，具体金额五十万，转账记录附在后面。林远翻到最后一页，银行流水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和账号，转账日期是三个月前，金额五十万。林远说这是假的，我没有这个账户。孟庆国说你没有，但银行有。省纪委已经收到了同样的举报信，调查组下周进驻。你有没有，他们查了就知道。

    林远从孟庆国办公室出来，腿发软。他给高育良打电话，声音都变了。高爷爷，有人伪造银行流水举报我收受贿赂。高育良说谁干的？林远说不知道，但银行流水上的账号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开过这个户。高育良说你去银行查，查这个账号是谁开的，用谁的身份证开的。林远说我这就去。

    林远去了银行，查到了那个账户的开户记录。开户用的身份证是他的名字，但照片不是他。他拍了照片，发给高育良。高育良看了，说这个人你认识吗？林远说没见过。高育良说你不认识他，但他认识你。他拿着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开了户。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是怎么流出去的？林远想了想，说去年我办过信用卡，复印过身份证。高育良说那就是了。有人拿到了你的身份证复印件，伪造了开户。钱从哪儿来的？林远说不知道。高育良说查。查这笔钱的来源，查到源头，就知道是谁在搞你。

    林远通过银行查到了那笔五十万的来源。是从一个境外账户转过来的，层层嵌套，绕了三个国家。但最后一层的转账记录显示，资金来自香港一家离岸公司。公司的注册人是魏长河的堂弟媳妇。林远把这个发现告诉高育良，高育良说魏长河已经进去了，他的堂弟媳妇还在外面。这个人，跟钱有粮有没有关系？林远说查过了，没有直接关系。但魏长河的堂弟媳妇，跟钱有粮的司机是表亲。高育良说那就是了。钱有粮进去了，他的人还在。他们想翻盘，拿你当靶子。

    调查组进驻开发区那天，林远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银行开户记录、身份证复印件、资金流向图，还有魏长河堂弟媳妇与钱有粮司机的亲属关系证明。他把材料交给调查组，说这是有人在陷害他。调查组看了材料，说这些我们会核实。林远说还有一件事，他怀疑开发区内部有人泄露了他的身份证复印件。调查组说谁？林远说孙主任。调查组说你有证据吗？林远说没有，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只在办公室留过底，办公室是孙主任管的。调查组说没有证据不能乱说。林远说我知道，但请你们查一下。

    调查持续了两周。结果出来了：银行流水是伪造的，开户用的身份证是伪造的，那笔五十万来自魏长河堂弟媳妇控制的离岸公司。魏长河堂弟媳妇被警方控制，交代是受了钱有粮司机的指使。钱有粮司机在狱中交代，是钱有粮让他干的。钱有粮已经在服刑，又加了三年。孙主任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管理不善，被调离了开发区，去了一个闲职。

    林远拿着调查结果，站在开发区办公楼门口，忽然觉得天比以前蓝了。他给高育良打电话，说高爷爷，查清了，是钱有粮的人干的。孙主任调走了。高育良说知道了。林远说您不意外？高育良说不意外。他搞你一次，没搞倒，就会搞第二次。第二次再不倒，他就没机会了。林远说现在他没机会了。高育良说那你好好干，别浪费机会。林远说我不会的。

    挂了电话，高育良站在窗边。高小凤端着茶进来，说林远没事了？高育良说没事了。高小凤说那就好。高育良说好什么？高小凤说他没事了，你就不用操心了。高育良说操心不操心，他都得自己走。高小凤说那你还在窗边站着干什么？高育良说看看天。高小凤说天有什么好看的？高育良说天好看。高小凤没说话，站在他旁边，也看。天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但她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