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凯在班子会上提出了一个新方案：将开发区招商局拆分，成立招商一局和招商二局，一局负责存量企业服务，二局负责新项目引进。林远任招商一局局长，二局局长由常凯自己兼任。方案宣读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孟庆国没有立即表态，目光在常凯和林远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说先搁置，再调研调研。常凯说孟主任，这个方案是省里一位领导建议的，说是为了提高招商专业化水平。孟庆国脸色微变，端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搁置，只说了一句那就先按这个方向走，具体方案下次会再议。

    

    散会后，林远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给高育良打电话，把常凯的方案说了。高育良说这个方案是冲着你来的。林远说我知道。高育良说你的位置被拆了一半，以后说话分量就轻了。林远说那怎么办？高育良说你先不急，看看他的招商二局能招到什么项目。林远说万一他招到了呢？高育良说招到了是开发区的成绩，你也有份。林远说我不想占他的光。高育良说你不用占他的光，你要做的是把一局的事做扎实，让他挑不出毛病。林远说常凯这个人真能折腾。高育良说他能折腾不是坏事，你正好在边上看着他是怎么败掉的。林远，你在那个位置上，不是要把谁压下去，而是要把开发区的事干好。他一直记得这句话，今天再听一遍，依然觉得对，依然觉得堵。

    

    刘永强三期的用地申请终于有了动静，不是省里的批文，是常凯的通知——让他补充一份环保评估报告，说是省里最新要求。刘永强打电话给林远说环保评估报告之前不是已经做了吗？林远说你问他。刘永强我没法问他，他这个人说话一套一套的，我搞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林远说你把之前的报告给我，我帮你去问问市环保局。刘永强说林处长你还在帮我？林远说你是开发区的企业，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刘永强沉默了一下，说那我信你。

    

    林远拿着刘永强的环评报告去了市环保局。分管副局长姓王，看了看报告说这份报告没问题，缺一份补充说明。林远问什么补充说明？王局长说项目用地涉及生态红线调整，需要省里出个意见。林远的心往下沉了半截，之前打交道的经历不是没有过，这时候再折腾下去他怕刘永强撑不住。他回到开发区把结果告诉了刘永强。刘永强说常主任跟我说的时候也提过什么生态红线，我没搞懂就挂了电话。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给林远看，从上周到这周，常凯打过四个电话，平均两天一个。林远没有评价常凯，只说生态红线的事他再打听，让刘永强先把他二期的达产数据报上来，数据越漂亮，省里越容易开口子。刘永强点了点头，签了。

    

    快充科技的临时生产线在宋致远的车间里运行了两个月，产能跟上了，订单按时交付。孙建国请宋致远吃了顿饭，就在开发区食堂，多加了两个菜，一人一碗米饭。孙建国说宋博士，这次多亏了你。宋致远说不客气，你那几条线什么时候搬走？孙建国说快了，地批下来就搬。宋致远说那块地还没批？孙建国说卡在常主任手里。宋致远没接话，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孙建国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在开发区扩产？宋致远说该不该不是我说了算。孙建国说那你怎么看？宋致远放下筷子，看着孙建国说了一句，林远在开发区，你的事不会黄。孙建国愣了一下，问你就这么信他？宋致远说我不信他信谁？信你？孙建国被他噎住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再问下去。

    

    高小凤在北京安顿了几天，给牛牛寄了一箱玩具和学习用品，其中有一本描红本，是祁念在幼儿园用过的，还剩小半本没写完。牛牛在电话里问为什么是旧的？高小凤说祁念弟弟用过的，你接着用，不浪费。牛牛说那他也用别人用过的吗？高小凤说没有，他用过的别人再用。牛牛皱了下眉头说他为什么不用别人用过的？高小凤被他问住了。高育良在旁边说了一句话，因为他是祁念，你是牛牛。牛牛问那为什么不一样？高育良说每个人都不一样。牛牛纠结了一会儿，说那我不描了。高育良说那你还给我。牛牛说不还了，描就描。高育良看了高小凤一眼，眼角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把小凤打了一下说你们爷孙俩，一个德性。高育良说我什么德性？高小凤说不出来。

    

    祁念在客厅听见了跑过来问舅奶奶什么是德性？高小凤说就是习惯。祁念说那我的德性是什么？高小凤说你的德性是爱问为什么。祁念说那为什么爱问为什么是德性？高小凤被他绕进去了，说你问高爷爷。祁念转向高育良问高爷爷，为什么爱问为什么是德性？高育良说因为问多了就懂了，懂了就不问了。祁念想了想，又问那懂了以后问什么？高育良说问懂了以后还能懂什么。祁念这次倒是没再追问，跑去翻他的玩具箱找那辆被他拆散的警车。

    

    石头在学校做了一个决定，他报了理科。班主任林老师找他谈话，说他的文科成绩也不错，为什么选理科？石头说因为我想学工科。林老师问他学工科为什么？石头说因为造东西。林老师问造什么东西？石头说造电池。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