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3章 探视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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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育良到吕州那天,林远在车站接他。林远瘦了,眼窝比上次见时深了一些,头发也长了,鬓角盖住了耳朵。高育良看了他一眼,说你没休息好。林远说最近事多。高育良说常凯的事?林远说也不全是,开发区要搞年中考核,一堆材料要准备。高育良没再问,坐进车里。

    

    车开到省人民医院,季昌明住在心内科的单人病房。高育良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季昌明靠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比上次在电话里听起来更瘦了。季昌明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句沙哑的话——你来了。高育良在他床边坐下,林远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退到走廊里等着。

    

    季昌明说你不该来,跑这么远,身体受得了吗?高育良说受不了也得来,你都快死了,不来不像话。季昌明笑了,笑到一半被咳嗽打断,身子伏了下去,林远从走廊冲进来按了呼叫铃。护士进来给他顺了顺气,调高了氧气流量。季昌明摆摆手示意没事,林远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出去,护士也走了。

    

    咳嗽止住后,季昌明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看着高育良,声音细得像风吹过窗缝,说老高我这次可能真过不去了。高育良说医生怎么说?季昌明说医生的话我不全信。高育良说那信谁的?季昌明说信命。

    

    两个人沉默了。窗外是吕州的初夏,梧桐树绿得发亮,一辆救护车鸣着笛从楼下开过,声音尖锐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鸟叫和走廊里护士推车经过的轮子声。

    

    沉默了好一阵,季昌明偏过脸来,换了个话题——你们开发区的常凯,你认识吗?高育良说不认识,知道这个人。季昌明说他爸跟我共事过,省商业厅的常厅长,退了十几年了。高育良说他在省里的关系,你清楚吗?季昌明说不清楚,但他能去开发区,不简单。高育良说他在动林远。季昌明说我知道,林远来看过我,跟我说过。高育良说你怎么看的?季昌明说林远这个人,能干,但不会来事。你在背后帮他出主意,他才能稳。我不在了,你要是也不在了,他得靠自己。高育良没接话。

    

    季昌明又咳了一阵,护士进来换了药袋。等他缓过来,高育良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好好养着,我先走了。季昌明点了点头。高育良走到门口,季昌明在背后叫住他,说老高,你那个孙子,石头,好好学习。高育良说你怎么知道我孙子?季昌明说林远说的。高育良站在门框里待了会儿,没有回头,踩着走廊里的日光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病房。林远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隔开了病房里心电监护的滴声。

    

    下午,高育良去了季昌明提到的那个地方。不是去看风景,是去找一个人。商业厅的家属院在吕州老城区,红砖楼,墙皮剥落,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高育良站在楼下,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住在同一栋楼,他知道。老周下楼来接他,看见高育良愣了一下,说老领导您怎么来了?高育良说我来看看你,也顺便打听一个人。老周问谁,高育良说常凯的父亲常厅长。老周引他上了三楼,把客厅窗帘拉开,阳光猛地涌进来的那个瞬间他开口说:常厅长去年走了。高育良问走的什么时候,老周说去年三月,肺癌,查出到走不到三个月。他家老大在省里,老二在银行,老三就是这个常凯,最小的,最得宠,也最能折腾。高育良说他在开发区折腾得厉害。老周说上面有人替他说话,挡不住。高育良问谁替他说话,老周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说省里的一位副秘书长,姓崔,是他爸的老部下。高育良把这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崔副秘书长,崔卫国。他从老周家出来时,夕阳斜照着红砖楼的山墙,爬山虎的叶子被镀了一层金色,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才往小区门口走。

    

    晚上,高育良约林远在老城区一家茶馆见面。不大的门面,临街开着窗。林远来时高育良已经坐了一会儿。高育良把他打听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林远——常凯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他的靠山是省里的崔副秘书长。林远说他这个靠山硬不硬?高育良说硬,但不一定替他扛事。林远说这话什么意思?高育良说他的位置是崔副秘书长帮他弄的,但出了事崔副秘书长不一定保他。

    

    高育良又补了一句常凯比你急,他的试用期一年,一年内出不了成绩就走人。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几年了,不急。他耗不起,你耗得起。

    

    林远说刘永强三期的地,他压着不办,怎么算耗?高育良说他压着你你就报,报到他压不住为止。省里的指标不是他一个人定的,你报上去,省里不批,是他的责任。你不报,省里不批,是你的责任。林远把茶壶端起来斟满高育良的杯子——这个道理他懂,但一直缺一点推动自己这么做的动力,或许就是缺今晚这句直接点破的话。

    

    石头在学校收到了祁念寄来的一封信。信封上贴着卡通贴纸,里面的信纸折成飞机的形状。祁念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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