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4章 临危受命  高育良ye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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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凯调走后,开发区副主任的位置空缺了一个多月。省里迟迟没有派新人来,孟庆国便把招商的担子全压在了林远身上。正式文件没下,但所有人都知道,林远现在是开发区招商工作的实际负责人。他的办公室从一楼走廊尽头搬回了原来那间朝南的大办公室,企业服务中心的牌子也换了,换成了“招商和企业服务中心”,职能从单纯的服务扩展到了招商、服务、协调全流程。

    

    孙建国送来了一盆发财树,放在办公室门口,说不算礼,算绿化。林远让人搬进了会议室。宋致远没来,打了个电话,说研发中心的地拿到了,下个月开工。林远说开工的时候我去。郑国栋来了,带了一份新的扩产计划,说二期还没投产,三期已经在规划了。林远说你的步子太大了。郑国栋说不大不行,市场不等人。林远说那你把材料准备好,我帮你报。

    

    林远把宋致远研发中心的开工仪式安排在了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末,请了孟庆国,请了市发改委的刘主任,还请了省发改委的周处长。周处长说来不了,派了个副处长来。林远说行。他把方案报给孟庆国,孟庆国看了,说可以。

    

    高育良的身体在十二月出现了新的问题。不是心脏,不是肾脏,是大脑。他开始忘事,先是忘记药吃了没有,然后忘记高小凤说过的话,再然后忘记祁念的学校几点放学。高小凤把药分好,每天盯着他吃,还是有不放心的时候。她去厨房倒杯水,回来他已经把药吞了,她问他吃了没有,他说吃了,药盒里那格确实空了,但她是亲眼看着他把手伸进不该吃的那一格。她不敢往下想,只是更紧地攥住了药盒的塑料壳。

    

    侯亮平从省城赶来,带着神经内科的专家。专家问了几个问题,让高育良做了一些测试:画一个钟表,记住三个词,算一道简单的算术题。高育良画了钟表,指针画对了,数字写错了位置。记住三个词只记对了两个,算术题算对了。专家出来对侯亮平说,轻度认知障碍,可能是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表现。侯亮平的脸色变了,问能治吗?专家说不能治,只能延缓。侯亮平说那怎么办?专家说按时吃药,多动脑,多社交,保持心情愉快。侯亮平把专家的话转述给高小凤,高小凤没有接话,站着点了点头。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眼泪。她从口袋里拿出本子,把专家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祁念放学回来,看见高育良在阳台上发呆。他走过去,说高爷爷你在看什么?高育良说看花。祁念说花还没开。高育良说快了。祁念说你不是不能说快了?高育良说那我说很快。祁念说很快也不行。高育良说那我说什么?祁念说你说等。高育良说等。祁念说对,等。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高育良旁边,也看着那盆月季。月季的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像高育良的手,青筋凸起,皮肤松弛。祁念说高爷爷,它什么时候开花?高育良说等春天。祁念说春天什么时候来?高育良说等冬天过去。祁念说冬天什么时候过去?高育良说等雪化了。祁念说雪什么时候化?高育良说等太阳出来。祁念说那太阳什么时候出来?高育良说等天亮。祁念说那明天天亮了,太阳就出来了?高育良说对。祁念说那明天雪就会化?高育良说不会。祁念说为什么?高育良说雪化需要时间。祁念说需要多久?高育良说等。祁念这次没有追问,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等”这个字。

    

    石头在大学里的第一个学期接近尾声。期末考试周,他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早出晚归。室友们叫他打游戏,他不去;叫他去聚餐,他也不去。室友说你这样会没朋友的。石头说朋友不在多。室友说不过他了,自己去聚餐了。石头在图书馆里坐到闭馆,管理员来赶人,他收拾东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阅览室,日光灯还亮着,照在长桌上,白晃晃的。他想起高育良在吕州的家里,也是这样的灯,照在棋盘上,棋子反射着刺眼的光。他忽然想回去了,不是回吕州,是回北京的那个家。那个家有高育良,有高小凤,有祁念,有那张沙发床,有那个他睡着会被祁念挠醒的夜晚。他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走出了图书馆。

    

    林远在宋致远研发中心的开工仪式上见到了省发改委来的副处长。姓王,三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说话客气,问了很多问题:开发区的产业规划、用地指标、招商政策。林远一一作答。王副处长听完,说开发区的产业基础不错,但配套服务还有提升空间。林远说正在提升。王副处长笑了笑,没有再说。仪式结束后,孟庆国把林远叫到一边,说省里可能又要来一个新的副主任,你做好准备。林远说什么准备?孟庆国说心理准备。林远说知道了。他没有问新来的副主任是谁,也没有问什么时候来。他知道问了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盼也盼不来。

    

    高小凤在北京的家里接到了小松的电话。小松说石头下周考完试,回吕州待几天,再去北京。高小凤说好。小松说他爷爷身体怎么样了?高小凤说还行。小松说您别瞒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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