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三十章 传承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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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咔嚓咔嚓的,不带一点拖泥带水。但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软软的,糯糯的,像是一块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的麦芽糖。

    大师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别的,但最终什么表情也没有做出来,只是又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二师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风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在她脸颊上一下一下地扫来扫去。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西边山岭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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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陷阱

    韩璐蹲在西边岭半山腰的一片灌木丛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铁锹,铁锹的木柄上全是汗。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衣裳,袖口和裤腿都用布带扎紧了,免得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的时候被树枝挂住。她的短发乱蓬蓬的,脸上抹了泥巴和锅灰,黑一道灰一道的,看上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矿工。

    在她身边半蹲着的是李三。韩璐已经跟李三在这里挖了小半个时辰的陷阱了,坑已经挖了七八个,每个坑差不多有一人深,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这是李三教她的法子。

    “妹妹……”李三压低声音,目光盯着前面的山路,嘴里小声说着话,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你说鹰爪王陈师傅真的会来吗?”

    韩璐皱了皱眉:“三哥,我也不确定,我去前面看看。”李三点点头。韩璐把手里的铁锹插进土里,用脚尖踩着锹头往下一压,铲起一锹土,小心翼翼地倒在旁边的灌木根部,尽量不发出声响。

    “鹰爪王陈师傅,”韩璐一边走一边说,“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跟我提起过他好多次。说他老人家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从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今天能在这里遇上他老人家,说起来也是咱们丁各庄的造化。”

    “造化?”李三品味着这两个字,“你是说冥冥中注定的?”

    “算是吧。”韩璐又铲起一锹土,“这片土地上有多少人?四万万。四万万人里,能练成鹰爪功的就那么几个。那几个里面,能在今天恰好在咱们丁各庄旁边的,就更少了。那几个里面,能恰好碰上鬼子屠村、能恰好出手相救的……”她抬起头,看了李三一眼,“你说这不是造化,是什么?”

    李三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不太懂这些大道理,他只知道一件事——今天要不是那个鹰爪王陈师傅,更多百姓的脑袋现在已经被砍下来放在岛田大佐的药碗里了。

    想到这里,他的后脊背又凉了一下。

    他抡起猎刀,砍了几根拇指粗的树枝,削尖了一头,插进新挖的坑底。他的动作很熟练,削木桩对他来说跟削铅笔差不多,三下两下就削好一根,尖溜溜的,扎在手上试试,又尖又硬,能扎进去小半寸深。

    两个人埋头干活,一个挖坑,一个削桩,配合得默契,谁都不说话,只听见铁锹铲土的声音和猎刀削木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那片灌木丛后面时断时续地响着。

    又挖了一会儿,韩璐停下来,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向远处的山路,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山路拐弯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在走来。

    那个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不长不短,不疾不徐。他的脚步落在地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脚底下垫了一层棉花,又像是他的身体根本没有重量。他的身形中等偏瘦,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对襟短褂,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大裆裤,裤腿扎在布袜子里,脚上蹬着一双圆口布鞋。

    他的头发花白,大部分白了,但还有一些黑色的发丝夹在里面,看上去灰扑扑的,像是一块被霜打过的石头。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那些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从鼻翼两侧延伸到嘴角,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记录着他走过的每一条路、经历过的每一场风雨。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看着前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波澜不惊。但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韩璐隐约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古剑在出鞘之前的那种沉寂,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她的心跳加快了。

    她认出了这个人。

    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陈师傅本人,但她在爷爷留下的旧照片里见过这个人。那张照片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的人影也模糊得厉害,但那身形、那气质、那双眼睛——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韩璐把手里的铁锹轻轻地放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整了整衣襟,双手抱拳,举到胸前,然后弯下腰,深深一躬。

    “原来是陈师傅。”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树林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晚辈韩璐,韩振邦之孙女,给陈师傅请安。您老人家还好吗?请受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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