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三十章 传承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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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腰弯得很深,头几乎碰到了膝盖。这是晚辈见长辈的最高的礼节,不是点头哈腰的客气,不是虚情假意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对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的由衷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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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猎刀和木桩放下,也学着韩璐的样子双手抱拳,弯下腰去。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不像韩璐那样流畅自然,但弯下去的腰一点也不比她浅。

    鹰爪王陈师傅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山路中间,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目光从韩璐的身上移到李三的身上,又从李三的身上移回到韩璐的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一块冰下面有暗流在涌动,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韩璐。那目光不带有任何侵略性,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的、评判的目光,而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目光——温和的、慈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的目光。

    “韩璐。”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厚实,像是一块老木头被敲击时发出的声音,沉闷、深沉、带着岁月的质感。

    “韩振邦的孙女。”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里的含义。

    韩璐直起身,看着陈师傅,双手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没有放下来。她的眼睛里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陈师傅朝她走了两步,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她抱拳的双手,示意她把礼节收了。他的手很大,骨节突出,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但那只手按在韩璐的手上的时候,力道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了一朵花上。

    “韩璐啊。”陈师傅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那种语重心长,“我跟你爷爷韩老爷子,素来私交很好。”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韩璐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时间。

    “你爷爷那个人啊,性子倔,认死理,做事情从来不考虑自己,什么事都冲在前面。”陈师傅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我劝他好几次,我说,老韩,你这个脾气得改改,你这把年纪了,不能什么事都自己上,得让孩子们去历练历练。他不听,每次都跟我说同样的话——‘孩子们还小,让他们多吃几年干饭再说。’”

    陈师傅说到这里,停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像是在用呼吸来吞咽某种说不出口的情绪。

    “我听说……”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韩璐和李三两个人能听见,“韩老爷子他……驾鹤西去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很慢,很重,像是一块一块的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坑。

    韩璐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那眼泪不是一下子涌出来的,而是先从眼角渗出一点点,在眼睑的边缘蓄了一会儿,蓄成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水珠,然后水珠越来越满,越来越重,终于撑不住了,沿着脸颊缓缓地滑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让眼泪流着,安静地流着,像是春雨渗进泥土里那样无声无息。她的嘴唇微微发颤,但那不是哭泣的颤,而是某种被巨大的悲伤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能在嘴唇上以最细微的幅度颤抖的颤。

    “陈师傅。”韩璐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风里打着旋儿的落叶,但她还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住了。

    “我爷爷他……是在保护孩子们的时候牺牲的。”

    她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会儿。她需要缓一缓,不是因为说不下去,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下面要说的话被哽咽打断。她不想在陈师傅面前哭,不是因为逞强,而是因为她觉得,爷爷的牺牲是一件光荣的事,光荣的事不应该是哭着说出来的。

    树林里安静极了。

    风停了。

    鸟不叫了。

    连树叶都停止了抖动。

    整个山林像是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为韩振邦这个老人,为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做的那件事,为他把孩子们护在身后的那两只苍老的手臂,静默了一瞬。

    陈师傅闭上了眼睛。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松树。他的眼睛闭了很久,久到李三以为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但他没有睡着。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眼角的皱纹比刚才更深了,眉心的那道竖纹像刀刻一样嵌在额头正中间。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不是那种湿润的红,而是一种干燥的、像是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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