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三十章 传承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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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东西灼烧过的红。他没有流泪,但他的眼眶红了,比流泪更能说明问题。

    “韩振邦啊韩振邦。”陈师傅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这个倔老头,一辈子倔,死了还是倔。到死都不知道什么叫后退,到死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他抬手,在眼角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目光重新落回到韩璐脸上。

    “孩子。”他说,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而然,毫不做作,像是在喊自己的亲孙女一样,“你爷爷的事,我听说了。我心里头很难过。”

    他没有说“节哀顺变”,没有说“人死不能复生”,没有说任何一句那种在葬礼上人们翻来覆去说了几百年几千年的套话。他只是说“我心里头很难过”,就这一句,七个字,但韩璐听到这七个字的时候,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次她没有忍着,她让眼泪流着,同时用袖子擦了一下脸,把脸上的泥巴、锅灰和眼泪一起擦下来,擦得脸上白一道黑一道的,像一只花脸猫。

    “陈师傅,”韩璐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今天的事,我们韩家上下,丁各庄三百多口人,欠您一条命。我韩璐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

    陈师傅摆了摆手。

    那一下摆手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赶一只落在肩膀上的苍蝇,又像是在说“别说这些没用的”。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在空中轻轻一拂,带起一缕微弱的风,吹在韩璐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厚。

    “韩璐啊,别说这种话。”陈师傅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的沉稳和平静,刚才那一瞬间的动容已经重新被他收回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我跟你爷爷的交情,不是拿来算账的。他救孩子,我救全村,都是做人该做的事,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爷爷要是活着,他也得说我——‘老陈,你少跟我孙女说这些有的没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学韩老爷子说话的语气学得很像,连那不耐烦的、嫌弃的、恨铁不成钢的语调都学得惟妙惟肖。

    韩璐被逗得破涕为笑,虽然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李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跟着笑还是该继续严肃着,他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在哭和笑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说不上是什么表情的表情上——嘴巴微张,眉毛拧着,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被弄糊涂了的猫头鹰。

    陈师傅的目光落在了李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他们身后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泥土和灌木丛。他看到了那些挖好的陷阱,看到了坑底插着的削尖的木桩,看到了铁锹和猎刀旁边堆着的土堆和树枝。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然后收回来,重新看向韩璐和李三。

    “你们在挖陷阱?”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确定了的事实。

    “是。”韩璐点头,“鬼子肯定会追上来,我们得拖住他们,给山上的人争取时间。”

    陈师傅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你们这些孩子胆子不小”之类的话,也没有说“这些陷阱对付不了鬼子”之类泼冷水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拿起一把铁锹,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铁锹的分量和平衡。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他本来就是要来帮忙挖陷阱的,而不是被请来帮忙的。

    韩璐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忽然想起爷爷以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高手,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你什么时候看到一个高手夸夸其谈了?真正能打的,都是闷葫芦。”

    陈师傅不是闷葫芦,但他是那种“做出来”的人。

    “陈师傅。”韩璐蹲到陈师傅身边,压低声音,“刚才在打谷场上,您那一招鹰爪功,晚辈看得真真切切。岛田那个鬼子的脖子,是被您用鹰爪功的‘锁喉式’捏碎的吧?”

    陈师傅正在检查一个陷阱坑的深度,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干活,没有回答。

    “晚辈不才,跟爷爷学了十几年的拳脚功夫,但爷爷从来没有教过我这招。”韩璐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晚辈向长辈请教的谦逊,“爷爷说,鹰爪功是外家功夫里的顶尖功夫,不是谁都能练的,也不是谁都配练的。他说这一门功夫,传了一千多年,传到现在,真正能练到家的,全中国不超过一掌之数。陈师傅您,就是其中之一。”

    陈师傅把铁锹插进土里,抬起头,看着韩璐。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你爷爷那是抬举我。”陈师傅的声音不大,平铺直叙的,没有任何谦虚或骄傲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鹰爪功这个东西,说起来玄乎,其实道理就四个字——手比铁硬。手比铁硬了,什么招式都是多余的。手不够铁硬,练一百年也是花架子。”

    他说着,伸出手,五指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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