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五十八章 尘埃里的花  燕子李三外传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然而,韩璐的眼睛却冷了下去。

    那种冷不是刻意的冷漠,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被迫做出的冷酷。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前面是荆棘丛生,她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心肠往前走。

    “梁师兄。”

    她又喊了一声,这一次,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语气是温和的,带着一丝怜悯的。但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坚硬了,像是一块被火烧过又被水淬过的铁,又冷又硬。

    梁作斌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听出了韩璐语气里的异样,那种异样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刚刚膨胀起来的气球里。

    “我可以帮你戒毒。”韩璐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一块一块地垒起来,垒成一堵墙,“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梁作斌的心也跟着停顿了一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我心里只有三哥,”韩璐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坚定得像铁打的一样,没有一丝动摇,“容不下别的男人。这你是知道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梁作斌的胸口。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那张脸上的光彩像被人关了灯一样,瞬间熄灭。他的嘴唇开始哆嗦,下巴开始颤抖,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就这样流着眼泪,一眨不眨地盯着韩璐。那种注视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心碎的失望。

    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鼻涕也流出来了,挂在上嘴唇上,亮晶晶的,他也顾不上擦。他就那样跪在地上,像一块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头,一动不动,只是流泪。

    韩璐看着他,心里何尝不难受?但她不能松口。感情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含混不清。你给了一寸的余地,对方就会以为有一丈的空间。她太了解梁作斌了,如果她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梁作斌往后只会变本加厉。

    “我这次帮你,”韩璐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也是因为我与陈师傅有旧交,而且跟陈师傅学习过鹰爪功。这是恩情,我不能忘。所以梁师兄,你不必多想。”

    她把“你不必多想”这五个字说得很慢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楚,像是在梁作斌的脑袋上钉钉子。

    梁作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使劲咽了几口唾沫,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璐……璐璐……我……”

    他说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砖地上,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悲伤的颤抖,是一个人被抽走了所有希望之后,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陈师傅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刀山火海都闯过,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看到自已的徒弟这副模样,他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疼。

    李云飞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表情依然平淡,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走到韩璐身边,伸手拍了拍韩璐的肩膀,没有说什么,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五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动静变了。

    先是远处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几十人、上百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嗵嗵”声,像擂鼓一样。

    然后是铁器碰撞的声音。刺刀、枪械、钢盔,这些东西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傍晚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接着是吆喝声。日语的吆喝声,尖厉刺耳,像乌鸦在叫。隔着一道围墙,能听到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喊:“この家を包囲しろ!谁一人逃がすな!”(包围这栋房子!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院子里的小弟子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说话都不利索了:“师、师父,不好了!鬼子!好多鬼子!把整个宅子都围起来了!”

    陈师傅的脸色骤变。

    他快步走到窗边,用手指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缩紧了。

    院子里,墙头上,大门外,到处都是日本兵。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戴着钢盔,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一个个面目狰狞,像一群围住了猎物的豺狼。领头的那个军官他认识——木下太郎,驻守县城的日军司令官,一个矮胖的、留着仁丹胡的中年男人,据说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此刻,木下太郎正站在大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门楣上的“鹰爪门梁府”匾额,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师傅放下窗帘,转过身来,面色铁青。

    “是木下那个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