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日常的深度  现代萨满觉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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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第一年,有一棵树结的果子全是歪的,他说歪果子最甜,因为树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味道上了,没顾上形状。”

    包子蒸好的时候,歪脖子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壳在蒸笼旁边急得原地跑步,缺在他旁边压了一排凹痕记录壳原地跑步的步数——三百步原地跑,相当于从歪脖子树到旧河床入口来回一次。先的螺旋护圈在蒸笼周围铺了额外的一圈保温螺旋,说是怕包子凉了——其实立夏的傍晚根本不冷,先就是想参与。始在歪脖子树下把始星苗旁边新冒出来的杂草拔掉,恒的根须从穹顶垂下来,在始星苗根系周围编了一圈细细的根网。宝宝在蒸笼旁边摆了一排露水瓶,说是要测包子蒸汽对露水味道的影响——她把一个空瓶子放在蒸笼的出气口上,蒸汽在瓶子里凝成了水珠,她说这是“包子露水”,是山顶露水谱系里的新品种。末坐在矮石台上,把今天逝学跑步、盛汤、写字的全过程都写进了日记,最后一句是“逝包了第一个包子,歪的,苏颜说最丑的放中间”。

    苏颜揭开蒸笼盖。蒸汽腾起来,在歪脖子树的枝丫间绕了一圈,被先的保温螺旋兜住,没有散——在保温圈里聚成一小团白雾,把整个歪脖子树下的空地都罩进了一层薄薄的包子味的雾里。

    逝包的那个歪包子在蒸笼正中间,在蒸汽最足的位置,果然最先熟。包子皮被蒸汽撑得饱满透亮,歪歪扭扭的褶子在面皮膨胀之后反而被撑平整了不少——歪还是歪的,但歪得不丑了。有一种歪法叫“正歪”——壳发明的新词。壳最近发明了很多新词,“正歪”是他最满意的一个。他说有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歪着,不是因为它不正,是因为正的定义是直的定的——如果用歪的定义来量,直的也是歪的。

    他把歪包子夹起来,放在逝的碗里。“第一口自己包的包子,自己先吃。”

    逝拿起包子。包子的热气扑在她脸上,从所有碎片缝隙渗进去,在她身体内部那些空缺的位置走了一圈——像那次喝粥时一样,但这次包子热气里多了一种味道。面粉的味道。填进她手指缝隙里的那些面粉,在包子蒸熟之后变成了包子皮的一部分,现在又变成热气回到了她的缝隙里。走了一个圆。

    她咬了一口。馅里有荠菜、肉末、赤根汁的淡甜、苹果醋的微酸。但最明显的不是这些——是面粉填进缝隙之后,手指弯起来捏褶时那种顺滑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变成了味道,藏在了包子馅的最底层。

    “吃到了。”她说。

    “吃到了什么?”壳问。

    “我手指上的面粉。”逝说,“填进缝隙里的那些。它们跑到包子皮里去了,现在又跑回来了。”

    壳歪着头,显然没听懂面粉怎么会从手指跑到包子皮里又从包子皮跑回嘴里。但他没有再问。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碎片同时轻轻震了一下——不是痛,是一种极细微的、从内部泛出来的暖意。那种暖意从包子入嘴的位置开始,沿着碎片之间的缝隙一路蔓延,到达手指和手掌之间那道被面粉填过的细缝,在那里停住,轻轻打了个旋。

    就像那天喝荠菜粥时热气在空缺位置走了一圈再散出去。但这次不是走了就走了——这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了。面粉填进缝隙之后,缝隙不再是空的。缝隙里有了东西。不是被填补了,是被填充了。填补是把缝隙堵上,填充是让缝隙里面不再空着——缝隙还是缝隙,但缝隙里住了东西。

    晚饭后,蓝澜把今天织完的一小块布递给逝。大小刚好够做一只手套——左手的手套。因为逝左手手指和手掌之间的缝隙比其他地方更宽,蓝澜说做一只薄手套戴在左手上,不是要把缝隙箍住,是给缝隙外面加一层软软的布。“缝隙里面的面粉就不会掉出来了。”

    逝把那只薄手套戴在左手上。蓝澜用的线是今天刚纺的,把所有人的光绞进去——和那条灰白毯子一样,但这次她还绞进了一种新东西。包子蒸汽凝成的水。宝宝把“包子露水”贡献出来,蓝澜用露水浸了一遍线再织,织出来的布有一股极淡的荠菜包子味。

    “这只手套,”逝看着自己左手上的薄布,“闻起来像吃的。”

    “那就对了。”蓝澜把线头收好,“山上所有的布闻起来都像什么东西——毯子闻起来像歪脖子树的树皮,春帘闻起来像苹果花,围巾闻起来像旧河床的石头。手套闻起来像荠菜包子,是因为今天最重要的事是包包子。”

    夜深了。老周在苹果园里点起了驱虫的艾草,烟从果园里升起来,在歪脖子树的枝丫间慢慢散开。苏颜收了蒸笼,洗了锅,把剩下的荠菜用湿布盖上留着明天用。壳在山坡上跑了今天最后一趟——夜跑,从歪脖子树到旧河床入口,这一次他故意没有数步数,因为缺说真正的跑者不需要数步数,只需要听自己的呼吸。壳跑完之后说果然更快了——不听步数只听呼吸的时候,腿自己知道该跑多快。

    逝坐在歪脖子树下,把今天所有的碎片从纸袋里倒出来排在膝盖上。跑步的碎片,盛汤的碎片,写字的碎片,包包子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今天的一个瞬间。她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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