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才十九岁苏红雪的语气不卑不亢，比她在市一院大查房汇报时还要稳，“相关医疗记录和现场证据已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作为医疗机构工作人员，我们有法定义务报告涉嫌犯罪的伤害事件。如果贵馆对司法程序有异议，建议通过正式的司法协助渠道与检察机关沟通。”

    她说完，礼貌地微笑。

    灰西装沉默了十几秒，站起来走了。

    回到校医室，苏红雪的手才开始抖。

    “你刚才说得挺好。”

    林然头也没抬，屏幕上他的角色正在打野。

    “我差点吐了。”

    苏红雪灌了一大口水，“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的眼神多吓人？”

    “知道。所以让你去嘛。你长得比我有说服力。”

    苏红雪差点把水杯摔他脸上。

    她坐回电脑前，准备更新研究笔记，却看到系统通知栏弹了一条新消息。

    校医室预约系统，新增一条复诊申请。

    申请人：刘倩倩。

    预约时间：明天上午十点。

    就诊原因：术后复查。

    苏红雪转头看林然。

    林然的目光正好也扫过那条通知。

    他没说话，继续打游戏。

    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三分，刘倩倩推开了校医室的门。

    不是被推开的是被她自己，一只手轻轻推开的。跟上次大出血时杰森把门踹开的动静比，安静得不像话。

    苏红雪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一个多月前，那个浓妆艳抹、指甲做得精致、一身名牌、开口就喊庸医的校花，现在素著一张脸，穿了件肥大的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来的下巴瘦了一圈。

    她身后跟着王莹。王莹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不少，眼眶有点红。

    “请坐。”苏红雪站起来。

    刘倩倩走到诊疗区的椅子前，坐下。

    她没看林然。或者说，她不敢看。

    林然坐在按摩床上，手里端著保温杯，枸杞在水里泡得发胀。他看了刘倩倩一眼，然后把保温杯放下。

    “术后多久了？”他问。

    “三十九天。”刘倩倩的声音很轻。

    “出院记录带了吗？”

    王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苏红雪。苏红雪翻开看了看子宫次全切除术，术后病理报告，出院医嘱。

    林然没接那些纸。

    他走过来，站在刘倩倩面前。

    “疾病透视之眼，开。”

    那道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幽蓝微光闪过瞳孔。

    刘倩倩的身体在他眼中变得透明。

    盆腔：术后瘢痕愈合尚可，但局部有轻度粘连，应该是术后活动量太少导致的。双侧卵巢功能正常，卵泡发育周期规律——至少保住了内分泌功能。

    消化系统：胃黏膜薄了，十二指肠球部有浅表糜烂。吃得少，还不规律。

    免疫系统：淋巴细胞活性偏低，nk细胞数量下降。典型的长期情绪压抑导致的免疫抑制。

    骨密度：轻度下降。她在用术后开的激素药，但没有补钙。

    三秒看完。

    “苏红雪，开单子。”

    苏红雪拿起笔。

    “碳酸钙d3片，一天一片。复合维生素b，一天两次。术后粘连的问题，每天散步四十分钟以上，不是建议，是医嘱。”

    他顿了一下。

    “另外，开一张转诊单，转学校心理咨询中心。”

    刘倩倩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没有——”

    “你的免疫指标在往下掉。”

    林然的声音不大，“持续的心理压力会抑制免疫功能，影响术后恢复。这不是我在评判你的精神状态，是你的白细胞在跟我告状。”

    他说完，坐回了按摩床。

    刘倩倩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她的表情。安静了很久。

    王莹在旁边咬著嘴唇，手在发抖。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医生，倩倩她这段时间一直被网上的人骂。有人说她是自愿的，说她拿外教当跳板想出国，说她是”

    “够了。”

    林然打断她。

    “网上的人说什么，跟她的伤口愈合没关系。”

    他看着王莹，“你是她朋友，你的任务是盯着她吃药、吃饭、散步。做不到就换个人来做。”

    王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使劲点头。

    刘倩倩始终没抬头。

    苏红雪把处方和转诊单打印出来，递过去。刘倩倩接了。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

    “林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