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救了她，也点醒了我林然拿起探头，涂上耦合剂，放在了老妇人的胸骨旁。

    屏幕亮起的瞬间，整个会场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在那块小小的黑白屏幕上，老妇人的心包呈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强回声亮带，白花花的一圈，紧紧地箍在心脏外面。

    那是钙化。

    严重的、弥漫性的心包钙化。

    心脏在那层铁甲般的钙化壳里，艰难地、受限地跳动着，就像一个被捆住了手脚的人，拼命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右心室几乎被完全压扁。

    舒张末期的室间隔出现了剧烈的抖动，这是缩窄性心包炎最典型的超声征象。

    铁证。

    不需要六万块的pet。

    不需要全外显子基因测序。

    不需要腹膜活检。

    一台几万块的旧彩超机，十秒钟，就推翻了在场所有人的诊断。

    老妇人不是癌症。

    不是肝硬化。

    她的心脏，被困了三十年。

    张海站在彩超屏幕前，双腿像灌了铅。

    他引以为傲的六万三千八百块检查单，在这个画面面前，变成了一张废纸。

    不，比废纸更可怕。

    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方案去做pet-ct、去做腹膜活检，这些有创检查不仅不会找到肿瘤，反而会加重老妇人本就脆弱的心脏负担。

    腹膜活检需要麻醉，麻醉会抑制心肌。

    pet-ct需要大量的液体冲刷造影剂，液体会加重已经不堪重负的循环系统。

    他的方案，是在杀人。

    张海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

    评委席上，孙启明院士缓缓站起身，对着老妇人那被铁甲困住的心脏影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然。

    “治疗方案呢？”

    “心包剥脱术。”

    林然已经关掉了彩超，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把那层钙化的壳剥掉，心脏就能自由地跳了。她的腹水会自行消退，不需要再抽一滴。我可以给出术前评估和围术期的建议。”

    孙启明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泛红。

    这个老人行医一辈子，看过太多浮躁和功利。

    今天，他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那个年代的医生，没有ct，没有核磁，没有基因测序。

    他们有的，只是一双手，一把听诊器，和一颗敬畏生命的心。

    “还有一件事。”

    林然在转身之前，加了一句。

    “按照她目前的心功能状态，如果一直拖下去不做手术，最多还能撑三到四个月。建议尽快转入有心外科条件的医院。”

    老妇人可能不太懂这些医学术语，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这个年轻医生，给了她一条活路。

    她布满皱纹的手伸过来，颤颤巍巍地抓住了林然的白大褂衣角。

    “大夫我还能活？”

    林然低头看着那只干枯的手，沉默了一秒。

    “能。”

    一个字。

    这是他今天整场比赛里，说得最轻的一个字。

    也是最重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几乎是一边倒的定论。

    评委团当场宣布，增设一个特别环节，邀请本地三甲医院的心脏超声专家对患者进行正式全面的心脏超声检查。

    二十分钟后，正式报告出炉。

    心包弥漫性增厚并钙化，最厚处超过8。

    右心室舒张受限，室间隔摆动征阳性。

    下腔静脉增宽，吸气时塌陷率不足百分之十。

    诊断：缩窄性心包炎。

    与林然的判断分毫不差。

    报告投射到大屏幕上的那一刻，张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省院团队成员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会场里那些之前附和张海嘲笑听诊器的人，此刻都像鹌鹑一样缩著脖子。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张海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看他是再次强辩还是恼羞成怒。

    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走到林然面前，在全省同行的面前，弯下了腰。

    不是点头示意，不是象征性地躬身。

    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林医生，我张海，给您道歉。”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