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知道，就在臻歆暗中探查帝丹真身时，帝丹早已不动声色地施法，让臻歆眼中“看”到的，正是一株挺拔优雅的君子兰幻影。

    见哥哥没有立刻反对，臻意心中一喜，拉着帝丹便走到臻歆身边。臻歆唇角弯起，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氤氲着更深的猜疑。他目光如炬，直接锁定帝丹：“你，叫什么名字？” 这样一个凭空出现、又能让臻意如此亲近的“花妖”，他不得不防。

    臻意刚想代为回答，却被臻歆一个眼神制止。

    帝丹迎上那锐利如刀的目光，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只狐狸越发有趣起来。

    “帝丹。”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轻慢。执法天神，何曾需要向谁低头？除了……眼前同样拥有这双眼睛的那人。

    “帝国牡丹，花中之王？” 臻歆缓缓接口，语速轻快，带着一丝玩味，“好生……嚣张的名字。”

    这精准的拆解让帝丹难得地感到一丝窘迫。明知对方只是就名字论事，并未识破他的伪装，他却荒谬地生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这感觉令他懊恼——他堂堂执法天神，竟会被一只狐妖的气势所慑？

    “不过一个称谓罢了。” 帝丹压下心头异样，反问道，“那你呢？又该如何称呼？”

    臻歆的目光已移开，望向远处葱茏的山色。帝丹得以看清他柔和的侧脸轮廓。只见那红唇微启，吐出两个极轻的字音，落入帝丹耳中，却如同隔世惊雷，瞬间将他定在原地！

    “臻歆。”

    “歆？哪个歆？”

    回程路上，帝丹满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连被臻意拖着走了好远也浑然不觉。臻意则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向走在前方的哥哥汇报这些天的“功绩”——如何英勇地追击黄鼠狼，如何耐心教导帝丹说话，夸他多么聪明好学，自己又是如何勤恳地给院中花木除草，还让帝丹帮忙洒水……字里行间满是邀功的得意。

    他眉飞色舞地说着，帝丹安静地听他在耳边聒噪，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柔和的弧度。直到前方那抹碧影开口，帝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背影上，嘴角的笑意却微微一凝——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在意这个“臻歆”了。

    “鸡没跑丢就好。” 臻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清晰地传了过来，“今晚狗狼要来吃饭。若是丢了鸡，我就把你俩一起炖了招待他。”

    这话听着像玩笑，帝丹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锋芒——只怕想炖他是真，炖臻意是假。他心中哂笑，对方未必有这本事。只是不解：初次相见，这狐狸精的敌意从何而来？他分明没有恶意。严格说来，日后或许还得尊称他一声“大舅子”……

    回到木屋小院，臻意立刻黏到哥哥身边，委屈巴巴地诉苦，说自己这些天啃了多少干粮，五脏庙受了多少煎熬，就差摇尾巴乞食了。

    臻歆连歇口气的空档都没有，脚步刚迈向自己房间，又只得无奈拐向厨房。他自然明白弟弟是真饿了，边走边吩咐：“我去做午饭，你去后院把那只大公鸡捉来，到池边收拾干净，晚上要用。”

    帝丹则被彻底晾在了一旁。他看着一个身影消失在通往厨房的走廊尽头，另一个兴冲冲地奔向后院，一时竟不知该跟着谁。略一权衡，他还是决定去找臻意——至少那双眼睛里没有写满“不待见”。

    后院鸡圈里，臻意正追着大公鸡扑腾得不亦乐乎。与其说是捉鸡，不如说是因为哥哥回来，心情大好，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帝丹以为他搞不定，指尖微动，那扑棱翅膀的公鸡瞬间定住。臻意一把揪住鸡脖子，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那纯粹的笑容如同暖阳，瞬间熨帖了帝丹全身——这才是他刻骨铭心的臻歆该有的模样。

    两人提着鸡往池塘走去。半路上，帝丹状似随意地问：“‘臻心臻意’这名字是谁取的？听着跟‘真心真意’同音，只是姓氏不同。”

    “娘取的呗。” 臻意随口答道，“妖嘛，没什么文采，觉得顺口就叫了。本来是按‘真心真意’的意思，可我哥不喜欢那个‘心’字，就改成了‘歆慕’的‘歆’。”

    帝丹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抓住了探寻隐秘的线头，声音却极力维持着平静：“他……为何不喜欢？”

    臻意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理所当然：“他觉得爹对娘并非真心真意，气不过呗，就改了。”

    见帝丹面露不解，臻意便简单讲了讲他们的过往：“我娘是狐妖，我爹是个云游的道士。就像人间话本里写的，爹抓到娘后不忍杀她，日夜传道教化，结果日久生情，有了我们。可最后，他在我们和师门之间选了师门。娘丢下我们去找他了……所以我哥说他抛妻弃子，我们不认他。”

    人妖殊途，这般结局倒也不足为奇。帝丹又问：“那你们频繁更换住所，是为了寻找你们的娘？” 怕臻意多心，他紧接着补充道，“百年前我已生灵智，那时这山头还见不少妖类出没，直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