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操演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凯恩拖着两条发酸的腿从训练场往宿舍走，身上的军服被汗水浸透了好几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现在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像敷了一块湿抹布。

    他在操演结束后又多练了一个小时，重点打磨了剃的弧线轨迹和岚脚的发力角度，成果还算满意。

    剃的位移弧线从两米缩短到了一米五，岚脚踢出的空气斩能在五米外把稻草人削出一道口子。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右脚的脚踝有点肿，左手的指节磨破了皮，腹部的肌肉因为反复发力而酸痛不已。

    “这种强度，放以前早就趴下了。”

    凯恩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肩膀，骨头咔咔作响。

    “高级体魄确实是个好东西，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好几倍。明天早上应该能恢复得差不多。”

    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食堂，他闻到了炖菜的香味。

    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旁边路过的人都扭头看了他一眼。凯恩面不改色，加快了脚步。

    他先进宿舍换了一身干爽的军服，把湿透的那套挂在门口的晾衣绳上。

    罗伊斯正躺在铺位上发呆，看见凯恩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凯恩没在意。

    他知道今天的两场比赛已经传遍了整个训练营，所有人都在议论“凯恩”这个名字。原主在训练营里待了几个月，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而他只用了一天，就让自己成了全营的焦点。

    这种转变，对原主那些点头之交的同期来说，冲击力显然不小。

    换好衣服，凯恩快步走向食堂。

    晚饭时间比早饭热闹得多。一整天的训练下来，所有人都饥肠辘辘，食堂里人声鼎沸，铁盘子和勺子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凯恩端着盘子去排队，身边的新兵们看到他，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主动给他让出位置，有人小声跟同伴咬耳朵，有人假装没看见但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凯恩一律无视。他端着盘子打了饭，舀了一大勺炖菜，夹了两块咸鱼，又盛了一碗汤，然后转过身找座位。

    午饭时他坐在波鲁萨利诺那桌的经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所以当他端着盘子走过一张张桌子的时候，有好几桌的新兵都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没人敢主动邀请他坐，但显然有人希望他坐过来。

    凯恩环顾了一下食堂，目光落在靠窗的一张空桌子上，正准备走过去，忽然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

    “凯恩，这边。”

    波鲁萨利诺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朝凯恩挥了挥手。

    他的盘子里已经吃了一半，筷子夹着一块咸鱼，脸上的笑容和午饭时一模一样，慵懒中带着几分玩味。

    萨卡斯基坐在他对面，背对着凯恩，看不清表情，但从他僵直的背影能看出来，他对波鲁萨利诺主动招呼凯恩这件事并不怎么赞同。

    库赞坐在萨卡斯基旁边，正用筷子扒拉着盘子里的炖菜，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凯恩端着盘子走过去，在波鲁萨利诺旁边坐下。

    “今天的表现不错嘛。”

    波鲁萨利诺用筷子点了点凯恩的盘子，语气像是在夸一个表现不错的后辈。

    “两场都赢了，而且赢得干净利落。雷德那小子被你那拳打得不轻，晚饭都没来吃，估计还在医务室躺着呢。”

    “他没事吧？”凯恩问。

    “没事，皮肉伤，明天就能活蹦乱跳了。”波鲁萨利诺漫不经心地说。

    “不过海尔的伤可比雷德轻多了，你是故意的吧？打雷德用了全力，打海尔收了手。”

    凯恩顿了顿，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波鲁萨利诺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弯得更深了。

    他当然注意到了，凯恩打海尔的那一拳，力道明显比对阵雷德时收了三成。为什么收力？

    是因为海尔实力更强所以不敢出全力？还是因为海尔的态度比雷德好，所以手下留情？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凯恩没有正面回答，低头扒了一口饭。

    “他闲的。”

    库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他没有抬头，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一块比较入味的炖菜。

    “波鲁萨利诺最大的爱好就是观察别人，然后拿观察结果去烦别人。”

    “烦别人？”

    波鲁萨利诺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库赞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是。”

    萨卡斯基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连眼皮都没抬。

    波鲁萨利诺的笑容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