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凯恩比出操时间早醒了半小时。

    不是被吵醒的，是生物钟自己调整过来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罗伊斯在对面铺位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凯恩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那半截被子捡起来扔回罗伊斯身上，然后穿好军服，推门出去了。

    晨风冷得刺骨，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整个训练营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薄纱里。凯恩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没有去训练场，而是先做了一组热身。深蹲、俯卧撑、高抬腿，每一样都做足了一百个。高级体魄让他的身体恢复速度远超常人，昨天脚踝的肿胀已经消了大半，磨破的指节也结了痂，酸痛的腹部肌肉在热身后完全舒展开了。

    热身结束，凯恩走向训练场，开始练习六式。

    剃的弧线已经压缩到了一米二，比昨天又短了三十厘米。他连续发动了三十次剃，在训练场上留下一道道残影，脚下的地面被踩出密密麻麻的小坑。三十次之后他停下来，调整呼吸，开始练岚脚。

    岚脚的难点在于腿部的爆发力和角度的控制。踢出的腿风要足够锐利，才能在远距离造成伤害；角度要足够刁钻，才能命中移动的目标。凯恩对着十米外的稻草人连踢了二十次，稻草人身上多出了二十道深浅不一的切口，最深的一道切穿了稻草人的表面，露出里面的秸秆。

    “还差得远。”凯恩摇摇头。

    真正的岚脚高手能踢出足以斩断钢铁的空气刀刃，他现在的水平充其量就是刮痧。

    接下来是指枪。他在训练场边缘找到一块木板，食指伸出，收紧其余四指，对着木板连点数下。木板表面出现几个浅浅的凹痕，但没有穿透。指枪的威力取决于指尖的硬度和刺击的速度，这两样他目前都不够。

    铁块和纸绘他暂时没有练。铁块需要在静止状态下将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对身体的负荷很大；纸绘则需要对手配合，一个人练不出什么效果。

    月步——他看了一眼天空，决定暂时放弃。月步是在空中踩踏空气实现滞空的技术，对体力的消耗极大，他现在的水平恐怕踩不了几步就会掉下来。

    凯恩正在练习，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三个人。

    他转过头，看见萨卡斯基、波鲁萨利诺和库赞正从宿舍方向走过来。三人都穿着干爽的军服，显然是刚起床，但精神状态天差地别——萨卡斯基神采奕奕，目光如炬；波鲁萨利诺半睁着眼睛，哈欠连天；库赞面无表情，双手插兜，步伐散漫得像在散步。

    波鲁萨利诺看到凯恩，打了个哈欠：“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凯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年轻人就是有干劲。”波鲁萨利诺感慨了一句，然后拖着步子走向训练场另一侧，开始做拉伸。萨卡斯基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对着人形靶开始挥拳。库赞走到长椅边，躺下，把帽子盖在脸上，继续睡。

    凯恩看着这三个人，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这场景他见过，在原著里。只不过原著中他们已经是海军大将，而这里还是训练营。

    晨练结束后，所有人到食堂吃早饭。凯恩端着盘子，又坐到了波鲁萨利诺那桌。经过昨天两顿饭的磨合，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位置，而这张桌子上的另外三个人似乎也默认了他坐在这里的事实——萨卡斯基没有反对，波鲁萨利诺表现出欢迎，库赞无所谓。

    吃到一半，一个教官端着盘子走过来，在桌前站定。

    凯恩抬头看了一眼，是昨天联合操演主持的那个魁梧教官。他肩章上的军衔是少佐，在这个训练营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

    教官扫了一眼在座的四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萨卡斯基身上。

    “萨卡斯基，今天上午的实战对抗课，你和库赞各带一队。”教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分组成员已经定了，贴在了食堂门口。吃完饭自己去看。”

    萨卡斯基点了点头。

    教官没有立刻走，而是把目光移到了凯恩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说：“凯恩，你在萨卡斯基那一队。”

    凯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教官转身走了。凯恩低头扒饭，耳边传来波鲁萨利诺的声音：“看吧，我就说你今天会被分到萨卡斯基这边。”

    凯恩没接话，继续吃饭。

    饭后，凯恩走到食堂门口去看分组名单。名单贴在一块大木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分成红蓝两队。红队队长是萨卡斯基，蓝队队长是库赞。

    凯恩在红队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又扫了一眼红队的其他成员，波鲁萨利诺在，还有七八个老生和十来个新生。蓝队那边，库赞是队长，下面跟着十来个人，人数明显比红队少。

    “红队人比蓝队多啊。”凯恩说。

    “这是常态。”波鲁萨利诺不知道